97 玉碎 (第2/2页)

白狐望着他，一点一点醒悟了话中之意，竟不由地失笑起来，笑声越来越肆意疯狂，“到了这个地步，还想要我听命于你，去对付君重黎？未免也想得太好了！”
　　
　　“哦？阁下怕是还没有认清自己当下的处境。”
　　
　　暮衣微皱眉，言语间似有些漫不经心。眉心印记生出一阵阵剜骨之痛，使他的情绪微微有些飘忽。他对白狐的针锋相对不怎么上心，悠远的视线越过了眼前人，落在缥缈的云层之下。泛着微光的返无阵稳定地运转着，南霜她……应该仍然在梦里吧？
　　
　　他目光回转，饶有深意将白狐打量了一遍，声音缓慢而幽沉，“如今你不幸失手，坏了君重黎和风隐玉的大计，不知回了现世以后，他们会如何对待沦落到这种境地的你？想要榨取你全部的价值，料想是有很多种方法的。这……我可就不得而知了。”
　　
　　白狐目光一凛，眼底却漫上微不可察的恐慌。
　　
　　“除我之外，你只有更坏的选择。”暮衣补充道。
　　
　　他勉力稳住心神，吃力地抬起头来，冷笑道，“若我不配合，你也同样会被困在这里，还谈什么其他？”
　　
　　“任何时候，都别把自己看得太独一无二。”暮衣低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周身流光四溢的蕴华仍然萦绕不散，“若是不信，你我打个赌如何，只看阁下敢不敢赌了？”
　　
　　笃定的一字一句，在空荡荡的云层间回响。
　　
　　白狐目光不稳，心中惶惶。此人言语间温和平淡，却句句都是算计，也不知和狡诈的君重黎相比……谁更可怕。看着快要消逝的湛蓝微光，他忽然惊觉，自己竟然已经沦落到……要靠揣摩他人心思来挣命的地步？
　　
　　无论何种选择，都不过是屈辱而已。他轻轻笑了一声，心中的绝望忽然如云烟一般散去，只剩悲怆。
　　
　　“不知君重黎接下来这一步……城主有无预料到呢？”声音遥远而空虚，仿佛弥留在天际的云雾，淡薄又经久不散。
　　
　　凝滞而沉重的蓝色光芒急速汇聚在一起，强行和溯月阵融合，像一道暗流注入漩涡之中。不过多时，法阵竟开始逆向运转，隐隐透露出暗红的光。
　　
　　云端掀起汹涌的狂流。白狐双目充满了血色，周身慢慢充盈红彤的光焰，一阵漫长而可怕的静谧后，他的身躯顷刻化为张扬炽热的烈火，像绚烂耀眼的晚霞，又如璀璨至极的烟花，疯狂燃尽自身最后一丝热度。乱云翻滚不息，一重又一重滚烫灼热的浪潮在云层中激荡，水火交锋泛起白炽的光，极致的温度瞬息之间令天际之中所有生灵绝迹。
　　
　　妖的性情，一向是桀骜不羁，肆意而极端，看样子，他是宁可散尽修行万年的内丹之力，也要保全最后一丝自我。
　　
　　势不可挡火焰烧透了云层，像无情的暴雨从天空向下界陨落。暮衣皱眉，轻盈的身影像风掠起，只身没入那片不断下沉的火海中。霜寒剑气在纷乱的火雨中交织，如白练腾空，将火海绞缠吞噬。从地面看，只觉得天空中紫电丛生，惊雷滚滚，天气闷热难当。
　　
　　又一丛迅猛的火焰从天际坠下，他侧了身堪堪躲过，见那火势的走向，心中一凛，毫不犹豫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