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因缘 (第2/2页)

“暮衣？！”许南霜小声惊呼。
　　
　　见她毫不犹疑喊出了名字，靠卧在床上的人眼神微动，显然是有些意外。
　　
　　结合之前听闻的溯月阵和白珂一事，许南霜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正要再开口，却冷不防被他强硬地扯过手腕。
　　
　　她对暮衣向来没什么防范，头一遭被这么粗暴的对待，不但不适应，简直有些委屈了。
　　
　　“你干什么！”许南霜皱着眉抽回了手，兀自揉了揉生疼的手腕。
　　
　　那人对她的心思无半点触动，仔细看了看她掌心的纹路，方才冷冷地开口：“谁送你来的？”
　　
　　不管他是不是暮衣，面对这样的冷言冷语，许南霜也没什么好脸色了，“什么意思？”
　　
　　“无迹之人。”
　　
　　许南霜怔然，这个暮衣格外锋芒毕露，竟如斯敏锐，一下子觉察到自己的来历。
　　
　　那个不带一丝情绪的声音又说：“看你自己的手心。”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纹线混乱，和平日截然不同，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消失。
　　
　　不待许南霜回神，他又沉声逼问道：“什么人送你来这里？所为何事？”
　　
　　先前还是温柔如水的人，转眼就换了副截然不同的态度，让她仿佛被浇了一头凉水。她实在不愿这么老老实实就范，无言地摊手，语气幽幽开口道：“一开始你差点误杀我，方才又被我救了一命，算起来，欠我两条命了。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就是这样的态度么？”
　　
　　那人丝毫不为她所动，话音泠泠如覆了霜一般，“无迹之人，自然是另当别论。你本就不应当存在于这里，所做的都是毫无意义的事，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待你走后，所有痕迹都会被冥冥天道直接抹去。”
　　
　　他的目光落向三步之外裂成了两半的琴案，“就算是这张琴台，都会恢复原来的样子。”
　　
　　许南霜想，那倒是，先前听暮衣弹琴的时候，琴案的确是完好如初的。
　　
　　但她更不甘心了，眼眸流转之间又轻飘飘落回那人身上。此时的暮衣脸色苍白，眼神疲惫，明显是在养伤。她心思百转千回，忽地仰起脸，换上笑眯眯的神色，“城主大人的话，我可不赞同。”
　　
　　不待他答，许南霜忽地欺身而上，将人摁倒，飞速地凑过去，嘴唇轻轻擦过他的唇角，得逞了，又立刻退开。
　　
　　看着那人眼底一闪而逝的错愕，居高临下的她有胜利般的得意，轻轻柔柔问：“真实吗？感觉得到吗？你还能说出我是不存在的这种话——”
　　
　　话未说完，手臂突然被一道劲力往前带去，骤然间天地倒转，两人互换了位置。许南霜猝不及防，整个人颠倒过去，被他禁锢，后背贴上柔软的床铺。
　　
　　她收起了方才玩闹的笑意，冷冷直视着他的眼睛。那人眼里有凌厉逼人的寒焰灼灼闪动，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危险。
　　
　　“你想怎么样？”
　　
　　她眼神不躲不闪，心里却有些底气不足，言语间的气势不自觉弱了三分。
　　
　　那人定定看着她，良久，低声道：“自己不知道自重，现在开始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