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白落桐 (第2/2页)

比起炽烈的离火，冰晶的力量简直微不足道，在冰火相撞的瞬间化为无形，滋生出丝丝缕缕的水汽。半空中离火尚未消退，但火舌吞吐之间像飓风一样猛地蔓延开。轰然一声，火光大盛。
　　
　　林子里沼气旺盛，凶猛的火势一触即发，参天林木也纷纷被点着，成片的火光摧枯拉朽席卷大地，点亮了夜空。阴阳之气失衡，法阵的光华无情消散，原本生生不息的道印瞬间分崩离析。
　　
　　白落桐轻而易举收回了内丹，如燕子一般几个纵身向后跃去，在灼灼燃烧的火光中笑得灿然。
　　
　　苏凛的脸色已是铁青。
　　
　　“你不是问我来做什么的吗？”白落桐人影无踪，嚣张地笑声还在林间回响，“我是特意来气死你的呀。”
　　
　　许南霜在滚滚火海中醒来。
　　
　　她一直是半梦半醒的，仿佛受某种牵制无法动弹。挣扎之间，余光隐约看到手中长剑像有感应一样，散落出零零落落的光点。直觉告诉她，这跟另一把剑有关，想到这里，她就揪心似的难过。这件事就是如此了，暮衣能一面跟她信誓旦旦地说着信任，像双方都交心已久，但一转身，又能像没事儿人一样跟杀了她的人合作，一点不考虑她的感受。原来自己对他而言，当真是可用可抛的棋子，除此之外一点情义也不存。她本应当觉得窝火，但又止不住的心酸，越是心酸，又越是窝火不争气的自己。
　　
　　周围不断发出哔剥的声响。她放眼扫了一圈，火势变大，法阵消失之后，长剑就不再散落的光点了，只温和地发出朦胧光华，像护盾一样抵挡熊熊火焰的侵袭。
　　
　　不远处站着的是苏凛，身影寥落，看上去有点丧气。
　　
　　许南霜决定火上浇油。
　　
　　“谁这么厉害，把你的大计给搅黄了？”
　　
　　苏凛听到许南霜的声音，朝她这边看过来。
　　
　　“你最有意思，仇人跑了还能这么开心。”
　　
　　许南霜耸了耸肩，无奈道：“谁叫你这么不讨好呢？凡事都要有商量的，你直奔着冷冰冰的结果去，有没有顾及到人心？”
　　
　　“动感情很费心力，大多时候还误事。”苏凛转身离开。
　　
　　“你去哪？”许南霜追问。
　　
　　苏凛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只剩声音在空旷的林间响起。
　　
　　“我去澜月湖看看，他可能遇到麻烦了。”
　　
　　他可能遇到麻烦了。
　　
　　许南霜脑子里又把这句话过了一遍。她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心思却飘得很远。
　　
　　她在火海中心不在焉地走着，也不知走了多远，突然，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声音听不出从哪儿响起，蚊子似的嗡嗡不停，又断断续续气若游丝的，以至于许南霜半天才回过神来。
　　
　　“南霜——”那声音一阵阵的，似乎是在叫她的名字。
　　
　　入目皆是灼灼的火光，阻碍了视线。她将四周扫了好几遍，又越过火光向远处看去，猛然发现暗处站着一个虚淡得几乎快透明的影子。
　　
　　“陆瑾临！”许南霜惊呼。
　　
　　火势太大，陆瑾临魂魄脆弱，不敢上前，只能躲在一处树荫背后。
　　
　　他冲许南霜猛点头，隔着火光朝她使劲招手。
　　
　　虽然只能看见半只手臂在晃动……他的身影从小臂开始变得渐渐透明，手已经消失。
　　
　　许南霜几个起落避开火焰，赶到他身边。如今的她已经能自如地运用灵力，她并起两指，抵住了陆瑾临的额头，灵力通过她的指尖灌入眉心轮。
　　
　　陆瑾临的身形轮廓清晰了一圈，眨眼又隐没下去。他的五官已经糊成一片，看不出神情如何，似乎勉强扯出一个笑，安慰道：“没事的，我还撑得住。你保存力气，不要浪费了。”
　　
　　声音也变得很缥缈，和平日里的咋咋呼呼比起来，有种弱不禁风的温柔。
　　
　　“我的生元玉也没了……”许南霜懊恼，“否则还可以给你用。”
　　
　　“怎么了？”陆瑾临关切地问道。
　　
　　许南霜怕又刺激他，没把白落桐的事讲出口，随便扯了个理由含糊过去。
　　
　　他想了想，慢吞吞开口：“为今之计也只有先找到暮衣。只是——我看你从头到尾都闭口不提他，他到底做什么去了，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
　　
　　许南霜不得不承认的是，陆瑾临虽然总体上是个二愣子，但偶尔像被雷劈了脑子一样，敏锐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