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阿辰 (第2/2页)
许南霜认出这就是帮她挡招的那把剑,一阵感动,但嘴上还是嫌弃道:“这真的是剑吗?好像很脆弱。”
“剑藏纯阴之气,可保你出入林府无虞。”
“……难怪像水做的一样。”几番折腾,许南霜终于能自如地将它收进掌心,又提出一个问题:“不过,它应当砍不了人吧?”
“刚者易折,这样的起码不会断。”
许南霜听了沉默:“……你真有追求。”
她收好剑,低头沉思了一阵,轻声道:“那天,我隐约看到,鬼气似乎是从大少爷房间窜出来的,那间房常年上锁,里面肯定有问题。”
她是鬼,自然可以随意出入林府而不被察觉。但鬼魂想掺和阳间事,还是有一定困难。她得要一个切切实实的身份走进去,才可以将林瑞所作所为宣示于众人。
第二天天亮,许南霜先在镇上探了探底。林府虽封锁了消息,但经过这一折腾,谣言飞起,又三三两两陆续走了些下人。
林府大门前一大早就竖起了招工的牌子,但无人问津,好不容易来了几个人,管家又嫌太寒掺了,瞧不中。
临近中午的时候,来了个扎麻花辫满身补丁的女子,举止毛毛躁躁的,一上前便扑通跪倒。管家看也不看就挥手赶人。
“走走走!”
“我娘、我娘是林束少爷的乳娘……林老爷一定知道的……求求大叔留下我……给口饭吃吧……”
“求求您收留我吧……二少爷一岁时出过一场天花……我娘没日没夜地照顾他才好的呢!”
女子含糊不清,说话颠三倒四的,管家一脸冷漠,听的懒得听,别着脸毫不留情地撵人走。
“外边儿怎么这么吵?!”林瑞的声音从府里飘出,大约是在附近闲逛,被骚乱引了过来。
“回老爷,这丫头赖着不走。”管家回头,躬下身,恭谨地回应。
林瑞将跪在地上的女子仔细打量:“你是——云翠的女儿玉卓?”
“是,是!我娘她去年得气喘过世了,我……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玉卓啜泣着,声音含糊了下去。
林瑞难得真情实意地叹了口气,目光悠远:“哎……想当年,你才那么小,还陪束儿荡过秋千……”
玉卓抽了抽鼻子,连连点头。
林瑞想了想,对一旁的管家说道:“让她去西院扫地吧。”
玉卓又是一阵猛点头。
许南霜在一旁仔细瞧着。大概是长期吃不饱的缘故,这女子身体赢弱,阳气不足,而且初来乍到的,性情举止也没人熟悉,被附身也难以引起怀疑。
她轻飘过去,魂灵没入阿卓的身体中。阿卓土生土长的三魂七魄“腾”地闹起来,经过一番不可言说的天人交战,许南霜总算占领了这座山头。她长吁一口气,拍胸口定了定神。
一行人进了府中大院,林瑞停下了脚步,挥手唤来一旁站岗的家丁:“阿辰,领她去南房,收拾块地方让她住下。”
“是。”
附在玉卓身上的许南霜也低声应了句,又悄悄抬眼,这阿辰……不就是那天拿花瓶砸她脑袋的人吗?
“对了。”林瑞将两人看了又看,疑道:“我记得你俩是同乡,以前还一起给束儿扎风筝。怎么这次见着了……跟不认识似的?”
“什么?”两人异口同声道。
许南霜震惊地看向那家丁。
对方也用同样震惊的眼神,看向她。
阿辰眼珠子转了转,轻哼一声:“欠我一两零三十八文钱,快两年了都不还,谁想理她啊?!”
许南霜没法做声,只能将头埋得更低。
林瑞看笑话似的瞅着阿辰,嗤了一声,便离开了。
林瑞走了,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甚至有些凉嗖嗖的。许南霜直觉他刚刚也是在圆场,但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先露底。
第二天临近正午,下人们将七七八八的杂事料理得差不多了,都陆续去饭堂吃饭。许南霜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蹑手蹑脚靠近了西厢房最右边的一扇窗。她早前观察过,这窗户多年积雨,早已经是腐败不堪。她轻轻一推,那扇窗便咔嚓一声脱落。
许南霜轻车熟路地将窗子移开,翘起腿攀上窗台。突然,身后冒出一根手指头,在她腰上轻轻一戳。她一惊,噼里啪啦跌倒在地。
身后人因为她的跌倒赶紧后退一大步躲开。许南霜仰头一看,是阿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