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投胎 (第2/2页)

“嗯？”
　　
　　“大概多少会有。毕竟生孩子是有痛苦的，而天道轮回，万物守衡。”
　　
　　许南霜张了张嘴，无言了很长一阵子，这……还真是清新脱俗的思路啊！
　　
　　二鬼一路前行到石桥边。
　　
　　暮衣停下脚步，道：“你去吧。过了这座桥，前面就是轮回井了，我就送到这里。”
　　
　　“慢！”许南霜看了看石桥对面，又看看他，“我这辈子命格这么差，死得这么惨，下辈子应该能享享福吧？是不是还能投胎做神仙？”
　　
　　暮衣淡淡道：“首先，六道之中，神族壁垒最为森严，他们自古就是神仙，无生无死，不走轮回道，你想多了。”
　　
　　“那……应该会好命些吧？”
　　
　　他继续有条不紊地叙述着：“有关前世今生、夭寿生死、因果轮回等种种事宜，皆记载于生死簿中。而生死簿由十殿阎王监督，幽明司左司殿与浮生一页阁长老共同掌管，是冥界机要。所以——”
　　
　　“又来了……”许南霜腹诽，提高了声音，“所以你也不清楚，这事儿不、归、你、管。我说的对吧？
　　
　　“嗯。”暮衣从善如流地应承。
　　
　　“好咯，我不废话了。”许南霜叹气，心想这家伙怎么这么没油没盐的，“那再见了。多谢相送。”
　　
　　她朝暮衣随意地摆了摆手，算是作别，转身上了桥，去迎接“生孩子一样的痛苦”。
　　
　　轮回井内光线幽暗，依稀可见正中央浮空的巨石，周围有泛蓝的冷焰无声燃烧着，明明灭灭，生生不息。过桥之后的她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已是凌空而行。她大致适应了环境，小心走上前几步，竟像行走在平地般毫无障碍。
　　
　　一步，再靠近一步……
　　
　　忽然，冷焰的光芒大盛！
　　
　　光线刺得眼睛发酸，许南霜不由地移开目光。余光中勉强看到，有灼眼的紫焰平地而起，与冷蓝交叠，相互压制。不过多时，紫光终于占了上风，火舌肆意地扩张开来，贪婪吞噬着一切。整个空间都浸没在疯狂灼烧的焰火中。
　　
　　不太对劲，这是她的第一感觉。
　　
　　紧接着紫电降下，越来越剧烈和密集，头顶有碎石纷纷被震落。
　　
　　“不会吧？又是火又是雷的！”许南霜满脸惊恐，“我造过很大的孽吗，需要这么大排场？！
　　
　　“啊——！！！”她正想后退，一股霸道而不可抗拒的吸引力却将她向火焰中心拉扯——
　　
　　闪电穿透身体，切割着筋脉骨骼。焰火蔓过周身，灼烧着每一寸皮肤。
　　
　　意识飘飘荡荡，好像能看见血肉模糊的自己在哀嚎。有烧透了、燃尽了的断肢残骸，在眼前掠过。不可能是自己，但那分明又是自己的。因为切实的痛苦折磨着每一根神经，它没有休止，不断地重复，不断地轮回着。
　　
　　歇斯底里的怨恨从心底爆发，是纯然的痛苦所带来的怨恨。世间诸般痛苦，皆可以一死解脱，但如今，却还能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竟连死也不可奢望。
　　
　　就算是灰飞烟灭也好啊……
　　
　　但这煎熬只会无情地周而复始。
　　
　　不可休止，永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