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虐恋情深篇 第十三章 争执 (第2/2页)
凌峥拔剑的那一刻,肖羽生倒吸了口气,君颖蓉更是受到不小惊吓,还以为凌峥怒极生了杀念。唯有雪儿情绪那么平稳,移至君颖蓉身边,轻轻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温暖安逸的感觉随之传来,君颖蓉这才从雪儿的明眸中,看出了端倪。
此刻,凌峥剑法虽疾而猛,却空隙频频,显然留有诸多余地。
起初,乔云尚能抵御凌峥连绵攻势,但时间一久,不觉脑中发晕,体力不支。凌峥见他动作迟缓下来,一声哼笑,竟是化剑为指,招招点他要穴。但闻剑尖上嗤嗤有声,隐隐然也有一股内力发出。
未过几十招,乔云已是手忙脚乱,忽闻凌峥一声大喝:“鸠尾!”
乔云慌乱中一惊,信以为真,立刻伸手去挡,熟料凌峥声东击西,剑锋斗转,竟向他玉堂穴直指而来。
乔云吓了一跳,应变不及,险些吃了一招,幸得凌峥即时收手,但他下一剑亦紧随而来,喝一声“天突”。
前车之鉴,乔云再不盲从,觑准凌峥剑锋指向,护住灵墟之位。熟料脑中一昏,酒意袭来,稍一迟钝,凌峥已反指向他天突穴位,他闪避不及,被凌峥反肘掷出的剑柄撞翻在地,只觉骨骼都似要被那内力震断。
乔云坐倒在地上,头脑一阵昏沉,手中冷汗直流,实为狼狈。
凌峥送剑入鞘,面无表情地盯着地上的乔云,冷冷道:“一身酒气,行为迟缓,自保都难,竟还如此不自量力。”
乔云直喘粗气,虽心中千百个不服,却也无能为力。他已受了内伤,先前的怒火也被凌峥灭了个干净。他呵呵笑了笑,从地上坐了起来,直勾勾地瞪着凌峥,竟是不甘示弱。
雪儿见乔云这般倔强,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她踏前一步,对乔云道:“小云,我想你误会了,我们之所以没有告诉你前缘客栈的事情,其实是为了你的安危。”
乔云一震,诧异之极,转眼看向雪儿,雪儿认真地凝视着他投来的目光,神情根本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乔云心中一紧,只听雪儿缓缓道:“六月廿一,扬州官府忽然派人去前缘客栈,对街上的百姓宣称,前缘客栈一干人与乱党勾结,为害天下。那日有人看到,他们手中拿着的朝廷重犯的画像,赫然正是你的模样。”
乔云心猛地一惊,面色顷刻间大变。
雪儿道:“他们随意栽赃一个罪名,把所有无辜的人抓走,四处宣扬,污蔑你是事件的主谋,甚至利用你的朋友来威胁你,如此煞费苦心,无非是想引你出现,自投罗网。”
乔云只觉脑海中一片空白,根本无法相信自己何时居然已卷入这般诡谲纷争中。他怔怔地望着地面,只觉做梦一般,半天回不过神。雪儿见他这般失魂落魄,满面怜惜,而君颖蓉此刻,真个心痛如绞。
良久后,乔云才回过神,他低低地喘着粗气,像是自责又像是自讽,无力地道:“其实我早就是朝廷的通缉犯了……当我的朋友因我而身入险境的时候,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这里逍遥快活……”
雪儿不忍乔云这般沮丧,截道:“官府的人虽然抓走了你的朋友,但最终目标是你,自然不会对其他人下手。至于那位杏儿姑娘……想必也是敌人为了引诱你……但至少,她暂无性命之忧……”
“呵呵……”乔云一声苦笑,状态甚为凄凉。上一刻还沉浸在欢乐和温暖中的他,下一秒,就被突如其来的祸端打入地底,真是有苦难言。
雪儿叹道:“事情原委尚在追查中,之所以隐瞒你,就是怕你会意气用事。不过请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救出你的朋友……”
乔云木然呆立原地,怔怔无语。原来罪无可恕、罪大恶极的那个人,根本就是他自己。他只觉得自己是多么可笑,连累了最重要的朋友,却还在这里因他人的隐瞒而埋怨愤恨,无力挽救。
他忽然转过身,机械地迈着步子向回走去,惨淡的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君颖蓉望着乔云渐渐消失的萧索而孤独的背影,心中既怜且痛。
她蓦然凝眉,清冷的双眸透出无比坚毅的神色,道:“兹事体大,已有太多人被牵连其中,小云如此,前缘客栈同墨门亦是如此。诸位务必尽快查出幕后主使者,勿让敌人奸计得逞……”
夜更深,风越冷。先前被热闹欢腾氛围充斥的习武台,此刻却被一股冰凉阴郁的气息笼罩。
不知道为什么,乔云自回来之后,整个人性情大变,只字不言,只顾着一个劲儿的灌酒。一坛接一坛,几乎喝光了所有的酒,犹自不愿停歇。
乔云身边的几个弟兄也逐渐意识到了什么,看着他这般闷声不言,一味买醉,既是忧虑又是疑惑,便也无心欢腾,气氛也随之冷了下来。
苍茫深邃的夜空,笼罩了一层薄薄的雾纱,飘渺迷蒙。冷云拂过,遮住了玉也似的月角,徒余残缺。
乔云迷醉的双眼,冷冷地望着天幕中的残月,心中凄寒,一瞬间只觉得,似乎世间所有的人都在欺瞒于他,就连那轮寒月,也在冷冷地对他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