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虐恋情深篇 第五章 入狱 (第2/2页)
一旁静静养神的朱雀却是将乔云的一举一动看在了眼里,她并没有表现出雪儿那样的关切,而是幽幽地闭上了双眼。
傍晚,四人找了家酒馆歇息。
残阳落日,无力地垂向大地,枯藤枝丫,乌鹊沙哑地鸣叫着。
傍晚的世界,是一片昏黄凄冷的萧条。
监狱里已经亮起了火把,只是牢房深处,仍是看不到光的黑暗。摇曳的烛火微弱地颤抖着,是否也在为无辜卷入这人间地狱的人儿,哭泣呢?
内监第三间牢房里,隐隐听到内官们斗酒划拳的嬉闹声。杏儿靠在娘亲的怀中,呆呆地望着牢顶,从清晨到傍晚,她们已经在这里好几个时辰,十分疲倦了。
嬴大娘温柔地抚摸着怀中女儿如缎的乌发,满眼怜惜。杏儿下意识的向嬴大娘怀里蹭了蹭,像只贪婪而又温顺的小猫。
此时此刻,只有她们母女二人相依为命,而这份血浓于水的亲情,谁知又能相伴到几时?
“娘,为什么你从来都没有阻止过我和商佑相爱,反而还有意为我们的感情制造机会呢?”
杏儿幽幽的声音飘来,阴沉寒冷的狱室也因了这甜美温柔的声音而增添了一丝温暖。
嬴大娘笑着拍了拍杏儿单薄的肩膀,和蔼笑道:“商佑这个孩子,仅管有时候爱偷懒,耍些嘴皮子,但秉性醇厚,重情重义,是个勇于担当的男人。”
杏儿心里一阵温暖,微微一笑,像朵风中摇曳的水仙,仿佛娘亲夸的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
杏儿却是不满足地询问道:“可是商佑既没有光鲜的身份,又没有显赫的地位,娘亲难道真的愿意接纳他么?”
嬴大娘忽然长长叹了口气,像是被戳中了埋藏于心中很久的伤心过往,面色显得有些苍白。
杏儿不安道:“娘,你怎么了?”
嬴大娘微微摇了摇头,深吸了口气,道:“娘亲不是说过,你的爹爹自你出生前就病死了么?”
杏儿疑惑地点了点头。
嬴大娘接着道:“其实你爹的事,我并没有全盘告诉你。”
杏儿微怔,随后从嬴大娘的怀里坐了起来。
她知道这是一段娘亲不愿提起的过往,所以她什么都没有问,只是静静地等待,静静地倾听:
“你爹生前是个了不起的富商大贾,你的外公外婆因觊觎他的钱财,硬要把娘亲嫁到他家里去。可是有了钱又如何?你爹每天都在外面寻花问柳,夜不归宿,推脱是事务繁重,一个月都见不到他两三面……”
杏儿心一阵揪痛,伸手紧紧握住了娘亲的手,嬴大娘却是强忍痛楚,道:
“你爹那样的男人,只会沉溺酒色,不顾家中亲属,最终纵欲过度死在了花天酒地之中,也正因如此,我才得以从这样没有亲情与温暖的家庭中解脱出来。那个时候,娘亲发现肚子里已经怀了你,若不是得到贵人相助,你娘我恐怕早就客死异乡,也不会有你这个乖女儿陪在身边了。”
杏儿鼻子一酸,已是忍不住扑到嬴大娘怀里低声呜咽起来:“娘,你受苦了……”
嬴大娘轻轻拍着杏儿的肩背,忍住快要掉落的泪水,欣慰笑道:“傻孩子,为了你,娘亲受再大的苦也值得。”
她一边安抚着杏儿,一边平复内心波动的情绪,语重心长的道:“能够找到一个真心护你、爱你的人,真的是一件难得而又幸运的事。你娘一生遇人不淑,又怎能让你重蹈覆辙?真正的爱情,需要的是一颗真挚而又上进的心,什么名利荣华,都无法让爱情锦上添花,反而显得更加丑陋了。”
千金易得,知己难求。多少人漂泊江湖拼尽一生,纵使换得名声富贵,可曾有一人愿真心待他,不离不弃?对于得到手的人或事肆意践踏不懂珍惜,反反复复也不悔改。须知,越单纯朴实的爱,越让人幸福满足,可是如今,就连这样一份最最平常的感情,都成了杏儿与商佑可望而不可及的梦。
杏儿抑制了哭声,想到之前娘亲口中提到的贵人,忍不住好奇道:“娘,你说的那个贵人是谁,他们会来救我们么?”
嬴大娘道:“其实我对他们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他们是一群江湖侠客,首领是一位姓陆的大侠。当日,陆大侠见我一孤女流落街头,好心将我带到客栈,让我在此自食其力,这家客栈的名字,就叫前缘客栈。”
杏儿恍然大悟,这么多年才第一次听说客栈的事,又听嬴大娘道:“那个时候,前缘客栈是陆大侠朋友所开,这家客栈在江湖上也颇具地位和威名,只是后来世道混乱,陆大侠那位朋友被奸人残害,前缘客栈才一日不如一日,名声日下。
“尽管如此,客栈周边一直都有人暗中守护,所以近二十年来,一直没人敢找客栈的麻烦,只是没想到今日……”嬴大娘说着,却是叹了口气,满面忧虑地道,“怕是江湖,又要再起纷争了……”
杏儿不自禁向嬴大娘怀里依了依,嬴大娘察觉到杏儿的不安,轻声道:“孩子,会有人来救我们的,不要怕。”
杏儿点了点头,忽然道:“娘,你真的相信阿云勾结了乱党么?”
嬴大娘闻言,噗嗤一笑,像是听到了一个极为好笑的笑话,道:“那小子要是敢勾结什么乱党,看我不打断他的狗腿!”
杏儿忍不住咯咯笑了出来,笑声在这地狱一般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温暖动听,笑吟吟地道:“我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