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夜入长安001 (第2/2页)
吴亮身旁有张单人床,床上有个披头散发,秋波红肿,遍体鳞伤,泪光晶莹的二十多岁的美貌姑娘;这姑娘真犹如惊弓之鸟,又好似一只受屈的小兔,踡成一团,惊恐地看着“小霸王”,满面泪痕,抽泣不止;周围还有四五个丫环婆子,正然垂首侍立,床边站着两个手拿皮鞭,凶神恶煞般的恶奴,一个个横眉立目,趾高气扬!
吴亮眯着眼睛,一边凶声恶气地吓唬着姑娘,一边上前用手去掐姑娘的脸蛋儿:“我说小美人儿,你又何必如此固执呢?只要你肯嫁给我,本少爷可是个多情种子,决不会亏待你的;要想不通,这皮肉之苦嘛,你怎么能禁得住呀,把少爷我的心都打疼了……”
一个婆子连忙吠影吠声:“哎呀我的小姑奶奶呀,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我们少爷可是当朝的大国舅爷哟,你若做了我们的少夫人,保你使奴唤婢,一步登天,绝对是吃不尽的山珍海味,穿不尽的绫罗绸缎,享不尽的荣华宝贵,花不尽的金银财宝啊!”
姑娘咬紧银牙,将心一横,暗道:奴家既入魔掌,为保贞洁之躯也只有一死,倒不如将他们骂急,速求一死,也不再遭受活罪了;于是,她破口大骂:“呸呸呸!你们这些臭不要脸的衣冠禽兽,你们怎么不把自己的父母姐妹抓来供人蹂躏,让人糟蹋,给人做少夫人呀?!姑奶奶宁可一死,也绝不嫁给这个人面曾心的冷血动物!”
吴亮直气得体如筛糠,嘴唇发青:“好、好个臭娘们儿!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你不是想守身如玉,速求一死吗?来人哪!把她先捆结实了,狠狠地打,等打服了再扒光衣服……”
“是!”两个恶奴甩手扔鞭,上前就要动手。
这一下,姑娘可害怕了,连连后挪,迭声泣道:“不!不要!你,你们胆敢动我一下,我爹一定会杀死你们,为我报仇的!”
吴亮闻言之下,为之一惊:“你,你说什么?你爹是什么人?!”
“我爹就是贺知章,他老人家在京城里也是大官,皇上都怕他三分,你敢欺负我,他老人家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吴亮呆愣片刻,心中暗道:贺知章乃三朝元老,权重势大,我们惹其不得呀!……他眼珠一转:“哈哈,臭娘们,休要大话欺人,贺大人哪有你这样的女儿?!”
姑娘泪眼眨闪,认认真真地道:“我叫贺春桃,是贺知章的幼女,你们不相信吗?”
吴亮暗暗吃惊道:贺知章这老不死的决非省油之灯,他自号“四明狂客”,现在在皇上面前红得发紫,说一不二,就连李相爷(即李林甫)和高公公(即高力士)都不敢得罪他;想到这里,“小霸王”略一沉默,但又舍不得放弃这大美人儿,转念一想:管他呢,我们从未听说贺知章还有个女儿叫贺春桃的,到嘴的肥肉怎能放过?!
“国舅爷,只要你放了奴家,奴家决不在父亲面前提起此事……”
吴亮见贺春桃哀乞之相,更是楚楚动人,不由心猿意马,大叫一声:“小美人儿,休用大话吓人,鬼才相信你的话,少爷我不信就制服不了你!”说完,这小子甩掉外衣,直扑姑娘……
“四明狂客”贺知章本是越州永兴(今浙江萧山)人,盛唐时期,开元名臣,著名诗人,历任越州知府,河南尹、太常博士、兵部尚书、太子少保,现年八十有一,娶妻林氏……
开元六年(718年)三月,贺知章带着林氏夫人被唐明皇从越州调往京城长安,接河南尹之职;
三月十八日,贺知章和林氏夫人从长安启程,前往河南走马上任;
这日,红日西坠,天色将晚,前面不远处有一县城,上写“福昌县”(今河南宣阳县)。
贺知章看了一下前方,回头冲林夫人道:“夫人,天色已晚,今天我们就到福昌县投宿,明天再赶路,如何?”
于是,一行人进入了福昌县城,行不多远,路旁有一家客店,车马停行,兵哨止步。
贺之章夫妻双双下了车辕,来到客店门口,抬头观看……
贺知章抬头念道:“朋来客栈!”复又低头观看,即见门可罗雀,生意冷落,正值孤疑之时……
店中伙计见门外突然来了许多官兵,不禁大惊失色,急忙转身给掌柜的报信去了;不久,“朋来客栈”的李掌柜战战兢兢地迎来出来:“各、各位老爷,你们这是……”
这时,有亲兵上前搭话:“快清扫店房,还不迎接新任河南尹贺大人……”
李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小老头,闻言之下,连忙率领众伙计跪倒叩头,连连说道:“小人有罪!小人有罪,不知大老爷驾到,慢待慢待!”
贺知章连忙上前,双手掺起李掌柜,哈哈笑道:“掌柜贵姓?”
“不敢不敢,小人李二!”
“李掌柜,只因天色将晚,途径贵处,还要打搅一宿了。”
“大老爷过谦,小人马上叫人清店!”李二回头吩咐伙计:“快,还不快去清店,迎接大老爷住宿!”
伙计们清水泼院,打扫卫生,收拾房屋,更换新褥,沏茶倒水,前来后往,绍绎不绝,忙得不可开交……
就这样,贺知章夫妻住进了前院正房,那些亲兵卫队分别住于左右厢房……
这时,李二小心翼翼地来到正房,跪倒叩首道:“大老爷,要不要小人前去禀报我县县太爷前来迎接!”
贺知章一摆手:“不必了!李掌柜的,在下冒然投宿,多有打扰!”
“大老爷,哪里哪里?你尊身大驾,光临小店,真是小人有德,三生有幸,令小店蓬荜生辉!”
这时,众伙计已端来了上等酒席,李二略微一顿,续道:“请大老爷和夫人用餐!”
贺知章扭头冲书僮贺禧道:“贺禧!”
“老爷!”
“承蒙李掌柜盛情款待,殷勤接纳,赏银一百两!”
贺禧取出一百两白银,送到李二面前:“老爷赏赐,还不谢恩!”
“多谢大老爷!……”李二连连叩谢,躬身退出。
贺知章脱下官服,与林夫人共进晚餐……
明月高悬,夜幕低垂。伙计撤下酒席,换上清茶。贺知章一边品茶,一边独坐窗前,眼望孤月,不禁感慨万分,喃喃自语:“伴君如伴虎,官场如战场!人生沧桑,短短几秋,荣华富贵,过眼烟云!……”
突然,从后院传来啼哭之声和人们喊叫的嘈杂之声,林夫人一愣:“老爷,你听到了吗?这后院怎么这么乱呀?”
贺知章早已听到,也不由为之一震:“深夜之间,如此嘈杂,夫人,我们到后院看看去。”
于是,贺知章夫妻双双走出屋来,来到后院,就见西厢房门口有好几个伙计正冲屋内大喊大叫:“大嫂,不是我们心狠,你说你已经在我们这儿住了一个来月了,却分文未付,这还不说,今天正好贺大人包店了,我家掌柜的要清店,别的客人都走了,你不但不走,却还趁这个节骨眼儿上要生孩子,这要惊动了贺大人,我们谁能吃罪得起呀!”
另一个伙计随声附知道:“可不是咋的,说句不吉利的话,你一个人连个亲人也没在身边,要是万一生不好,孩子没生出来,你再有个三长两短的,岂不害得我家掌柜的打官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