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算计 (第2/2页)
曹桦闻言,心里不痛快,暗想:“你送银子还赊账吗?人家聂金可是出的现银,况且又有鲁嘉相助。”
于是,曹桦倒向了聂金一边。升堂时,曹桦竟把王新责问一顿,说:“聂金典屋不到半年,你又不是与聂金交易的,凭啥告他?”
王新说:“这房屋是小民祖上家产,我父亲在里面埋了银子,聂金住在里面将银子挖了出来,理应将原价钱找付。”
曹桦说:“胡说!你有何证据?即使是你父亲藏银子,你为何不去挖出来。现在聂金挖到了银子,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分明是垂涎他人财物,胡乱告状!”
王新见知县曹桦说话生硬,心里顿时明白聂金也找人贿赂过,再辩也无益,便不再吭声。
曹桦又把聂金诉状拿来看,见其中提到王新受焦富唆使。便传唤焦富到堂。曹桦骂道:“狗X养的,王新诬告他人,是你这个狗奴才怂恿的。”
遂下拔下两根签喝打,焦富再三求饶,曹桦不准,打了焦富十棍。
衙门南开,有钱则胜,无钱则败,大抵如此。聂金胜了官司,洋洋得意。
谁知知县曹桦、鲁嘉二人听说聂鑫挖到了宝物,遂动了歪心理,要求聂金增加贿赂金额,否则不出庭审结论。
曹桦舅子黄强将此话转告给聂金,鲁嘉也委托邹舸去给聂金说加钱。
聂金无可奈何,只得分别给曹桦、鲁嘉再次奉送五十两银子。
如此算下来,贿赂曹桦、鲁嘉共计二百五十两,其他如请衙役吃饭喝酒、写诉讼状子等零零碎碎的杂费计有六十余两,一共算下来有三百余两之数。
聂金若是把这三百两银子加在典当房屋费上,应该来说落得一个好名声。
哪知有了钱的聂金,却不是这样想的。却想的是:“宁可斗气使闲财,不肯省费干好事。”
王新输了官司,反过来埋怨焦富,说:“都怪你叫我去告状的,知县在堂上把我斥责一顿,我至今想来心里极不舒服。”
焦富闻言,也颇感到委屈,说:“你还说呢,我还不是被打了十棍,至今屁股还疼痛起的。我不想管你的事了,你找焦帻说去。”
王新便去焦家,找到焦帻,说:“我与你是直接交易的,你应该把三百两给我。到了三年期限,你再向聂金取还。这样才是对的。我实在是穷困,没有吃的,吃了上顿没有下顿。”
焦帻心肠宽厚,闻王新输了官司,又听其说得如此可怜,遂动了恻隐之心,便将三百两银子给了王新。
聂金自此之后,心里暗想:“有钱与有势分不开,如今我虽有钱,但却无势。鲁嘉是京官,在当地颇有影响力,今后还会再到京城任职,不如攀上他这个势。到那时就没人敢欺负我了。”
想到这里,请求邹舸从中牵线,与鲁嘉结为儿女亲家。
邹舸得了此话,忙报知鲁嘉。
原来,鲁嘉只有一个儿子,但已娶过亲,却贪图聂金钱财,私下与夫人唐朦商议:“现在不比过去,家里穷成这样,有时穷得揭不开锅,不如敛些钱财。”
唐朦问:“那你打算如何?”
鲁嘉说:“我们不如撒个谎,就说我们有一个女儿,等聂金送来聘礼后,再过继一个女儿,如何?”
唐朦点头答应,说:“这个办法妥当!”
两人商议已定,便把此话告诉邹舸,叫他一定保密。
邹舸哪有不答应之理,即如命回复聂金,择吉行礼。聂金选了吉日,先往鲁家拜门。鲁嘉托病不出。
次日,聂金无奈,只把名帖委托邹舸来致意。
到了行聘之日,聂金送财礼银四百两,还有簪钗等金银首饰、凌罗绸缎等,聘礼极其奢侈丰盛。
联姻之后,聂金与邹舸商议,请鲁嘉到府上吃饭,以此蓬荜生辉,在街坊邻居面前显摆,以为荣耀。
聂金提前十天,下了空头请帖,请鲁嘉确定其中一天来家吃饭。
聂金叫厨师提前准备丰盛酒席。到了这天,还请了戏班子唱戏,遍请左右邻居来陪客。
街坊邻居基本上来了,可是焦帻却托故不到。
众陪客都坐在厅堂等候。眼看吃饭时候已到,左等右候不见鲁嘉到来。聂金连忙叫邹舸再次相请。
邹舸回来说:“今天上午,秦先生在家不巧碰见一个上门讨债的人,一时间人走不脱,便不来赴席了。特差我告知一声。”
聂金听罢,心想:“哪有这么巧的事,分明是鲁嘉使用的心计,叫我再出银子。”便问邹舸:“秦新家欠外债多少?”
邹舸回答说:“三百两!”
聂金沉吟半晌,心想:“今日我广请众客,专候鲁嘉到来,以此显摆我攀了势力。可是若鲁嘉不来,众人岂不是看我笑话。”
想到这里,聂金走过去,悄悄地附在邹舸耳朵边说:“麻烦你再跑一趟,秦亲家欠的三百两银子,由我借与他归还。”
说完,就将三百两银子私给与邹舸。
邹舸悄然袖去银子,说:“有了这三百两,我包管秦先生会来的。”
又等了许久,方才听得门前热闹。
原来,鲁嘉虽无银子,但为官排场却不少。
请了一顶轿子,又请了几个敲锣打鼓的随从,充装门面,一路上吹吹打打,煞是热闹风光。
到了聂府门前,门卫高声呼叫:“秦老爷到!”
聂金闻声,立即出门迎接,样子恭敬。先在茶厅上交了拜,随即唤聂康出来见老丈人。聂康打扮得十分整齐,出来望鲁嘉拜了四拜。
然后请至大厅与众客相见。邹舸指着众人,高声说道:“列位在此久候了,可能肚子也早已饿了。故此,秦先生不必与在座每个人行见面礼,只行一个总揖即可,就此坐席罢!”
众人齐声答应行啊!鲁嘉便立在原地作揖,众人站了起来,亦在原地还礼。聂金请鲁嘉至首席坐下,鲁嘉也不推辞。等鲁嘉坐下后,其余人依次而坐。
边饮酒,边看戏。吃罢,看罢,余兴未尽,便来吃夜市。
城里夜市与早市。其贸易活动,昼夜不绝。夜市所卖者多为饮食、香茶异汤、海鲜、肉食、面食、水果之类。
有的面食店及食面店通宵买卖,交晓不绝,公私营干,夜食于此。茶馆生意兴隆,三更以后,仍有提瓶卖茶者。
冬天,还有担架子卖茶至深夜的。大街有夜市卖卦人,有叫“时运来时,买田庄,娶老婆”的卖卦者,还有叫“桃花三月放”卖卦的。
严冬大雪天气,夜市仍照常。
聂金请鲁嘉吃夜市吃至四更方才散去。
次日,聂金又送二十两银子当成席敬。鲁嘉还礼给聂康,普通绸缎一匹、一般玉镯一对,最多值银二两,作为见面之礼。
聂金见鲁嘉太过做作,如此吝啬刻薄,心中五味杂陈。
正想把女儿康桃嫁到一个乡绅家,把鲁嘉比下来,或者断了与鲁嘉的联系。却没有想到聂桃无福消受,竟然患病而亡。
因此,聂金只得一门心思攀鲁嘉这个乡绅亲家。凡是都打着鲁嘉的旗号,比如,置买田地房屋说是鲁嘉买的,讨要租米说是鲁嘉要的,收回租金说是鲁嘉收的等。
鲁嘉见聂金产业置办多了,却选挑了几处好地段自己经营,说:“我暂替你掌柜,等女婿长大了,就交与他经管。”
聂金不敢不应,只好拱手相让。虽然被鲁嘉取了一些产业,但聂金却正当红运当头之际,生意既多,家财日盛。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不知不觉到了第三年。焦帻向聂金讨要五百两房价。聂金只认合约上的二百两,对于焦帻擅自付给王新的三百两,一概不认。
焦帻派焦富再三往返来讨要,聂金无奈,只将鲁嘉摆出来说事。聂金说:“此屋我已转售给秦亲家,你若加价,可以向他讨要。”
归之,真的写了一外名帖,焦帻投在鲁嘉门上,往复投了许多次,鲁嘉竟然置之不理。焦帻生气地说:“聂金依仗做官的亲戚来欺负我,我难道就没有做官的亲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