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鬼市 (第2/2页)
甄龙热情洋溢地介绍吃法:先用夹子夹住幼鼠,听到吱的一声叫,再把幼鼠放入调料汤。又听到吱的一声叫,再将幼鼠入口咀嚼,还可听到吱的一声叫。
三声哀叫以后,客人们便可以放心地将美味咽下了。
马骉显然没有生出猛吃海喝的胆,只听见幼鼠在甄龙嘴里吱吱地乱叫,身体便剧烈地颤抖躲闪开来。后脊梁早已渗出了大片冷汗,竟然连人带椅地滑倒在地。
站在旁边的家仆们,急忙将马骉搀扶起来,安抚,重新坐好。马骉不由得紧绷了神经,巨大的恐慌,让他反胃却也滋生渴望,让他急于逃离却也倍感刺激。
吃罢,甄龙剔着牙签,边走边看,见马骉穿着破旧,即度其身材,让裁缝作衣衫一件相赠。
马骉受之,却穿在里面,外面用旧衣罩着。
甄龙笑问:“骉弟何以如此节俭?”
马骉说:“某非俭也。这件旧衣裳是周兄送给我的,某穿在身上如见其面,不敢以甄掌柜之新赠而忘兄长之旧赠,故穿于其上。”
甄龙感叹地说:“骉弟真是重情重义的人!”嘴里虽然这么说,实际上并不高兴。
这天,甄龙带着程簴、马骉至春波山游玩。他们经过万春桥,缓步踏上桥面,不由得想起周睿等人,不知在何处,却难见踪影,心中不免伤感。
于是,伫立桥头,先举目远眺,随又往桥下看。突然发现桥下正有一少女在浆洗衣裳。只见她青丝秀发,手儿红润,清澈的西溪河水倒映着她粉色的衣裙。
虽然已是深秋,天气并不热闷,但少女却累得热汗直冒。她扬手轻轻理了理眼前的刘海,又继续忙碌。
这青春勃动的少女宛如浣纱西施,马骉见了有些心动。他随即将桥面一块石子丢入水中,“咚”的一声溅起了一圈水花,少女扬眉仰视,忽然发现一位英俊男子正凝视自己,忽然低垂双眸,俊脸羞涩。
少女慌忙端起木盆拾级而上回到家中,将门一带,阻断了马骉的视线。马骉被这少女的美貌吸引住了,视线久久没有离开,这才注意到少女的家原来是木瓦结构傍河而筑。
马骉渴望再睹少女芳容,然而注视良久,未见少女开门出来,顿时怅然若失,遗憾而去。甄龙将马骉刚才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不显山不露水陪着玩耍。此时此刻,马骉游兴索然,悻悻而归。
回来当天晚上,甄龙打听到马骉原来有一位妻子叫卢朵,可是前不久因病死亡,现在却是单身一人,便安排梅夡到这位少女家说媒。
次日,梅夡按照甄龙的吩咐,假扮成化缘和尚,身披袈裟,一手捏着念珠,一手端着饭钵。轻叫柴门,门被打开,只见一位瘦骨嶙峋的老太婆出现在眼前。梅夡口中念念有词,念珠在他手中移动。
梅夡客气地说:“施主,打扰了,我是过路出家人,想讨口水喝。”
老太婆见是化缘的和尚,忙迎进屋内歇息。
那房屋门着实有些低矮,差点碰到梅夡的头。老太婆说了一声小心碰头,便引梅夡往堂屋走。客堂上供奉着观音菩萨塑像,香案上青烟缕缕,星火点点。
看样子,老太婆信奉佛教,有些虔诚。老太婆请梅夡坐下,便吩咐客堂里坐着纺纱的少女倒水。少女答应了一声,便进里屋倒水去了。不一会儿,少女捧着一碗冒着白烟的开水出来,递给梅夡说:“师傅,请喝水!”
梅夡说:“谢谢,多有打扰!”边说边仔细上下打量,这才看清那少女的模样——果然亭亭玉立,漂亮无比,难怪马骉会看上她。
梅夡接过水碗,见开水有些烫,没有喝,朝碗中吹了一口气,还不能喝,便放在桌子上凉起。借这个空当儿,梅夡与老太婆聊起了家常。
梅夡关心地问。“老人家,您家里有几口人啊?”
老太婆叹了一口气,郁郁地答道。“不瞒大师,我家里原来有五口人,两个儿子参加起义军走了,现在不知去向。我老伴被里长关了起来,现在只剩下我与小女两人在家。”
梅夡说:“可怜的家庭,阿弥陀佛!”随后喝了一口水,随后叹道这水可真甜啊!
老太婆说:“这水是挺甜的,我家从来都是喝这水,大师您渴了就多喝一些。”
梅夡问:“刚才那位少女,她是您女儿啊?”
老太婆答:“是啊!”
梅夡问:“长得好漂亮,叫啥名?找到婆家了吗?”拉了许多家常话,梅夡这才问上主题。
见提及伤心事,又看梅夡是一位出家人,老太婆心里没有防范,就一口气把憋闷在心中的不满都一股脑儿地发泄倾诉了出来:“我这小女,叫金丽,今年十六岁,原来与本村村民周清指腹为婚,及至长大成人,两人常在一起偷偷约会,感情比较深,双方互换生辰,定下了拜堂成亲的日子,准备完婚。”
梅夡问:“那后来呢?”
老太婆说:“小女长得貌若天仙,上门提亲的人络绎不绝,都遭到拒绝。其中,村长霸势欺人,借口以我儿参加起义军为由,把我老伴关了起来,叫人捎信来说,只要小女答应嫁给他那白痴的儿子,就立即放人。”
梅夡问:“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老太婆边说边流下了眼泪,说:“小女当然誓死不从。可是……可是,最近村长派人来威胁了好几次,流露出要强抢之意。一想到她父亲在那里受苦受罪,一时间竟然就没了主意。”
梅夡听了老太婆倾诉,也难过得流下了眼泪。临走时,将口袋中的五十两碎银子放在桌子上。少女与老太婆连声称谢。
回去以后,梅夡向甄龙一五一十地汇报真实情况。甄龙立即吩咐管家鲁洢,给那少女家送去三千两白银加上一百两黄金。
安排梅夡带上家丁并二千两白银至村长家交涉,叫其把少女的父亲放了,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让梅夡见机行事。
又叫来巴堒、巴壵两人,吩咐其暗中做另外的事。
这天中午,金丽正独自坐在门前纺纱。忽然,周家派人前来报信,说周清今日上午不幸坠水身亡。
这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使金丽痛不欲生。她真想一死了之,可是一想到年迈的母亲和受困的父亲,她又于心不忍。
金丽强忍悲痛,把泪水往肚子里面咽。
几日后,金丽心情稍微好一些。然而她又想到,若周清死了,那个霸道的村长怎么可能放过她呢?肯定更是穷追不舍,强迫嫁给那个白痴。
一想到这里,金丽觉得一阵恶心,悲叹自己的命运怎么如此苦哇!
正当一筹莫展之际,父亲金刚被放了回来。已是饿得奄奄一息,身体看起来相当虚弱。金丽赶紧给父亲烧火煮饭,倾其所有食物,尽量让父亲吃得好一些。
吃了饭后,金刚的精神稍微好转。
金丽问:“爹,那个村长怎么把您给放了?”
金刚回忆说:“村长说,有人替他交了钱。我寻思,这会是谁呢?便一直追问不停,村长才不情愿地告诉我,是甄氏集团的甄总掌柜。”
金丽自言自语,说:“甄总掌柜?”但她来不及多想,反正父亲已经回家,就已经是高兴的事。全家人欢天喜地,沉浸在相聚的欢乐之中,
傍晚时分,鲁洢带着黄金白银,来到金丽家,说明来意:“这些金银是我们甄总掌柜送给你们的。”
金丽不解地问:“他为何对我全家这么好?”
鲁洢说:“我们甄总掌柜是一个大善人啊,前不久听说你们家遭遇不幸,就派我来救济你们。”
金丽又好奇地问。“那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鲁洢说:“前不久,你们家是不是来了一个讨水喝的和尚?那是我们师爷梅夡。梅夡来看了你们家的情况后,就回去告诉了甄总掌柜的呀!”
金丽终于想起来了:“哦,哦,难怪,当时我一看那个大师就不是一个平常的和尚。甄总掌柜真是一个大好人啊!”
鲁洢顺势吹嘘甄龙,随后诉说:“最近甄总遇见烦心事,一个要好兄弟,看上了一位姑娘,可是想去说媒,又担心遭到拒绝。”
金丽娘替其惋惜,打气地说:“那怕啥,何不去试一试?”
这时,梅夡进得屋内,与众人打过招呼。接过鲁洢话头,说:“甄总掌柜的这位兄弟叫马骉,上回金丽姑娘在河边洗衣,他在桥上见过你的呢!他看上了金丽姑娘,现在叫我过来说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