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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擅权

第118章 擅权 (第2/2页)

一些官兵因为没有粮食与军饷,遂纠集一帮不怕事的同伙,以不听上级调遣或者羁押上级军官作人质的方式,逼迫补发所欠粮饷。
  
  到了这个时候,不仅部队无法约束,势成一盘散沙,且因为靠命令高压下而导致处置不当,必然激起兵变造成叛乱,那时候根本无法控制,就会酿成极大的乱子,把力量推向起义军那一方。
  
  这也是邹余最为担心的事。
  
  王翽的到来,使邹余担心的事一下子迎刃而解了,哪有不赏识王翽的道理。王翽去拜见邹余,开始连座都不让,后来听王翽说能够免费提供粮食,不仅让座而且升坑,当又谈及免费筹集军饷,邹余又马上吩咐留饭。要知道,自恃清高而桀骜倔强的邹余,是极少给客人留饭的。
  
  ……
  
  某日,马、郑不在,周睿正在写字。张嵎、程簴引数十名家丁入内告之:“周掌柜,甄爷有请,有事相谈。”
  
  周睿惊问:“有甚要紧事?”
  
  张嵎答:“不知。只是叫我来请。”
  
  周睿只得随二人入府见甄龙。见面,礼毕。
  
  甄龙笑了,问:“你在家干的啥好事?”诈得周睿面如土色。
  
  甄龙执周睿手,往门外走,说:“看看书,写写字,挺悠闲的嘛!”
  
  周睿这才放下心来,答:“无事消遣罢了。”
  
  两人行至门外,甄龙见对面山岩缝隙上有一棵小树,郁郁葱葱,说:“这树,不知是什么树。几年前,我见它,很矮小,现在居然长这么高了。”
  
  周睿说:“可能太忙,没注意它生长。”
  
  甄龙说:“我很注意的,每次回来,我都多看几眼。春天来临,其他树始长,而这棵仿佛没有动静。几年后,正当我对它感到失望之时,那树像着了魔似的,拔地而起,每天猛长,其他树根本撵不上,现在长成这样,挺拔得像一名卫士,守在我家门口。”
  
  周睿说:“甄总观察得好仔细。”甄龙问:“知道是啥原因吗?”周睿问:“不知。愿闻其详。”
  
  甄龙说:“那棵树,之前并非无生长,而是它的茎,在地里长,只是我看不见。在这几年里,它的根,向周围扩张,锁住水分,夯住营养。蓄积力量,达到需要,一发而不可收,长到现在,这么高,将来它还要长高。”
  
  周睿附和,说:“有一个成语,叫厚积薄发,是不是此意?”
  
  甄龙点头,说:“正是此意。其实我们从商者,何尝不是如此?”
  
  周睿说:“经商之人,何偿不像那棵树,在夹缝中生存,不断蓄积力量,寻找机会发展。”
  
  甄龙也有同感,感叹地说:“是啊,现在这个社会,商人生存并非易事。”
  
  周睿说:“其实不只是商人,每个人都不易,都好像是在夹缝中生存。”
  
  甄龙看了周睿一眼,问:“树上生存夹缝,这好理解,商人又是啥呢?”
  
  周睿答:“上面官府,苛捐杂税;中间同行,尔虞我诈;下面庶民,谓我奸商。故此做商人难,真难啊!这上中下之压力,把商人压缩在一个狭窄空间,此谓之商人夹缝。”
  
  甄龙说:“你说得对。难怪有人说,商者有‘六苦’,即输纳之苦、过桥之苦、过所之苦、开江之苦、关津之苦、门岸之苦。”
  
  两人边谈边行,至花园内,只见有九块怪石,矗立于花池旁边,大者愈丈,小者及寻,玲珑嵌空,巧穴千百。
  
  走进一座凉亭,围着一张圆桌,坐下。家丁端上茶来。掀开茶杯盖子,一股清香扑面而来。周睿闻了一下,说:“好香!”
  
  甄龙说,也皱起鼻孔,闻了一闻,说:“此茶是由南方贩运过来的,是挺香的。”随后又说:“以前成立商盟,那些商人,仍让我想起。周掌柜以前也参与过商盟的,必知谁能干,称得上是经商人才,请指试言之。”
  
  周睿说:“我孤陋寡闻。”
  
  甄龙说:“别谦虚,随便说说看。”
  
  周睿说:“我确实不清楚。”
  
  甄龙说:“如此谦虚,就是故意装傲。既不识人,亦闻其名。”
  
  周睿说:“耿岘在窦州,经商有道,实力雄厚,可谓人才?”
  
  甄龙否定:“他狂妄自傲,也算人才么?根本算不上。”
  
  周睿说:“葛州王翽,聚集了一帮人,能者极多,文的武的都来得,如今事业有成,可算人才?”
  
  甄龙否决,说:“王翽这人,我比较了解。昔日为盟主,众皆不服。只因胆小怕事,优柔寡断。如今虽然有成,但手长衣袖短,心有余而不足,难成气候。要说人才,他也不算。”
  
  周睿说:“有一个人称川东四才子之一,威名四州,他就是范明,是人才了吧?”
  
  对此,甄龙予以否认:“范明浪得虚名,并不算。”
  
  周睿说:“萧鑫血气方刚,有本事经商,不到几年,便得以发达,可算人才?”
  
  甄龙摇了摇头,否道:“萧鑫靠父辈起家,虽有些鬼把戏,但甚觉气势小了些。他只能算一般之才,并不算得出类拔萃之才。”
  
  周睿说:“苗俊算是人才吗?”
  
  甄龙否认,说:“苗俊也算不上。”
  
  周睿说:“那丁文、马守、孟平、姜尚、毕牾等人皆如何?”
  
  甄龙抚掌大笑,说:“此等碌碌之辈,皆算不上。”
  
  周睿说:“这些人,都不是人才,那就不知是谁了。”
  
  甄龙说:“所谓经商之才,是忍辱负重,胸怀大志;是强悍尚勇,忘死轻生;是刚毅果断,勇往向前;是厚重质直,豪施侠游;是以智求财,知人善任;是重诺守信,豁达坦诚。”
  
  周睿问:“谁能当之?”
  
  甄龙骄傲地说:“我看周围商人,只有你和我,才是真正的经商人才。”
  
  周睿听了,正在喝茶,一口茶水,从嘴里喷涌而出,喷溅一地。然后谈定地咳了一声嗽,以手按了喉咙,说:“茶水呛住了。”
  
  甄龙笑了,说:“喝口茶,就能呛。”
  
  周睿一语双关地说:“茶香四溢,我体质太弱,承受不起。”
  
  正在这时,马骉、郑戬到了。
  
  原来二人上街逛了,回来见周睿不在,寻问家丁。家丁说被甄龙请来。慌忙来甄府打听。闻说在雨亭,只恐有闪失,便冲入来见。却见周睿与甄龙对坐喝茶,这才放心下来。
  
  须臾,周睿辞别而归。
  
  周睿细说前事。马、郑问是何意。周睿说:“我之所以假装读书写字,正是使甄龙知晓我胸无大志。但今日指我与他是人才,我假装呛茶水。恐甄龙生疑,故说茶香之缘。”
  
  马、郑二人皆佩服:“兄长以巧妙之言,幸好躲过此劫。”
  
  次日,甄龙又请周睿一叙。正谈论间,人报邓孜去探听王翽而回。甄龙召入,问之。邓孜说:“王翽把苗俊兼并了。”
  
  甄龙震惊,急忙问道:“快说说看,怎么回事?”
  
  邓孜说:“苗俊与王翽,翁婿商战。苗俊陷于不利之境,投靠王良,被王良设下圈套兼并资产。王翽落井下石,推了一把,将苗俊置于死地。为此,苗俊拖欠资金,致使债台高筑。于是,典卖了所有产业,仍不足抵债。苗俊穷困潦倒,曾先后使人向周掌柜、甄总求救,不意中途被王翽家丁截获。”
  
  周睿问:“那后来呢?”
  
  邓孜说:“后来,每日苗俊门前,债主往来,络绎不绝,逼迫还债。苗俊见没了希望,走投无路。先遣散仆人,杀死妻儿,烧毁房屋,然后悬梁自尽。”
  
  甄龙问:“那王翽如何?”
  
  邓孜说:“如今,王翽得势,声势甚盛。”
  
  他喝了一口茶,稍微停了一会,继续说:“王翽表弟耿岘,骄奢淫逸,只顾自己享乐,不恤掌柜伙计,众叛亲离,其势甚微。耿岘向王翽求救。”
  
  甄龙又问:“王翽是啥反应?”
  
  邓孜说:“向耿岘索要绿珠,耿岘应允,并亲自送到王翽手里,意欲归附之。若二人协力,对我不利,望甄总早作打算。”
  
  周睿听说苗俊已死,悲从中来,追念昔日帮助之恩,顿时情绪低落;又不知崔煜在哪里,实难放不下。
  
  暗想:“不就此时,寻脱身之计,更待何时?”遂起身对甄龙说:“耿岘若投王翽,必从太元经过。我请求,至太元,把他截住。”
  
  甄龙狡诈地说:“只是截住,不是办法。耿岘喜欢玩,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我出银子,周掌柜你就陪他玩,让他玩物丧志。趁他空虚之际,我要把他的产业全部吃掉。”
  
  周睿起身拜谢:“谢谢甄总,必须得听您的。”
  
  甄龙假惺惺地说:“别谢我,要谢就谢你本家侄儿周义大东家,要他同意才行。我明日就给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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