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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越狱

第86章 越狱 (第2/2页)

以往,一上台就宣称惩治腐败的官吏,其实有不少,只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多为博取名声的一种方式,但顶多“三把火”烧下去,后来也就不了了之。
  
  更卑劣的也有,有的将反贪,作为敛财的手段,隔墙扔砖,吓吓唬唬部属与贪官,那此“孝敬”金银就陆陆续续地送了上来。
  
  但像鲁浦这样的官场“异类”,着实让人头疼。不仅是甄龙想告倒他,就是连官场上的同僚及上下级,没有几个不想把他搞倒的。
  
  怎么搞?金钱美女他不沾。
  
  甄龙便想出办法,往政治问题上面靠。虽然鲁浦跟起义军、山贼、土匪等反叛人物毫无瓜葛,但凭空有一些联系,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甄龙搞来起义军、山贼、土匪等头领的照片,翻拍后,与鲁浦头像合成一起。
  
  然后,将其流传到社会上,并放出谣言说,鲁浦与这些人有勾结想造反。
  
  朝廷的时候,照相术传入中国不久。
  
  人们对这种移花接木的鬼把戏,根本不了解。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都信以为真,甚至一些小报,纷纷刊载,这样成为了轰动一时的大新闻。
  
  朝廷上下,自然很快知道此事。
  
  皇帝亲眼见到此合影后,不由得不相信,随之而来,怒发冲冠,降旨彻查此事,绝不姑息迁就。
  
  四川时任巡抚,姓缪名彝,支持鲁浦之想法。遂急召许戟、何掆、郑敃,至巡抚衙门。
  
  缪彝说:“你三人,由许戟领头,即刻收拾行装,前往踵州,查清刘犇一案,直接对我负责。须灵活方法,必要时,绕过州县衙门,明察暗访,查个水落韶出,向我报真相。”
  
  三捕快拱手,齐声说:“遵命!”其得令之后,星夜兼程,直达踵州银州。
  
  何掆说:“巡抚嘱案,越过当地,实属少见。因此,我感非常。”
  
  许戟说:“那可不?我等须得谨慎,切不可大意。”
  
  郑敃说:“若无计谋,恐怕难以查清。”
  
  何掆说:“如此何为?”
  
  许戟说:“三人分工:我至赵府,何掆至县衙,郑敃查外围。”
  
  何掆、郑敃皆赞同:“这样甚好!”
  
  许戟假扮杂役,潜入赵府。听到厨役、小厮、丫环等仆人,议论此案,皆说:“虞瑁是凶手,犇是无辜者。”
  
  其中有的仆人,亦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大致描述一遍。
  
  何掆以银两开道,从衙门内部,掌握郝琯、季焱、季淼等官吏,收受贿赂,徇私舞弊,贪赃枉法,违法犯罪,此等事实;
  
  郑敃从社会面,了解舆情。
  
  不数日,三人汇总,向宯报告说:“呼冤者,是刘犇,而非虞瑁;真正凶手是虞瑁,目前在逃。”
  
  此调查结果,得到缪彝之赞赏。
  
  缪彝欲实施下一步计划,使冤案现一丝转机。
  
  甄龙见没有回音,又告状。
  
  恰在此时,巡抚缪彝,因例,调往他处(或者被革职查办),由方晏接任。
  
  方晏是汉军旗人,进士出身,由京官都察院正二品御史外任。晏任京官御史之前,长期任职四川主干线。期间,与郝琯来往,非同寻常,系袍泽关系。刘犇呼冤后,方晏接任巡抚,派出心腹陶厹覆审。
  
  陶厹见方晏,礼毕。陶厹问:“对于犇案,怎么覆审?请大人明示。”
  
  方晏说:“以前刘犇案已报知府、巡抚、刑部,都已审签同意此案了结,这次重审实则是自己打自己脸。你可至银州县令郝琯处,查问一下犇案之冤屈,究竟是怎么冤的,一问便知晓。”
  
  陶厹说:“为何不推倒重来?大人刚来,即使有问题,亦不该担责。”
  
  方晏说:“用不着重查,此案应以大局为重。你可知,我以襄办军务之身份,多年任职四川按察使。郝琯是我老部属,相信彼已查清楚矣。”
  
  陶厹从之,喏喏而退下,自忖:“缪彝在川任职短,未顾及部属;而方晏则异,肯极力护之,不让原承审官吏受责,是也。亦说‘护犊子’——弥缝办理,以保全官场大局计,实则救官而不肯救民也。”
  
  遂未采用许戟、何掆、郑敃三人调查结果,而是遵照方晏之吩咐,径至银州,直接见郝琯,问清缘由。
  
  且说知县郝琯,窃闻:原巡抚缪彝,派捕快暗查。着实吃了一惊,担心东窗事发,贪污受贿,失责渎职,若被查出,皆会受处分。
  
  终日惶惶,忐忑不安,担惊受怕,捏一把汗。
  
  今闻缪彝调走,方晏接任,此乃天意也。
  
  郝琯即往巡抚衙门,拜访方晏。并送黄金一千两,作为见面礼,方晏纳之。郝琯说:“贺公上任!”
  
  方晏说:“我闻刘犇案,现有冤情。已派陶厹,至你处,如实汇报。”
  
  郝琯说:“定当据实,不负大人信任。”郝琯归之,欲迎陶厹至。
  
  是日,晌午,陶厹来到。郝琯闻讯,具隆重官服,率领县衙内大小官吏,提前至十里外迎客亭等候。
  
  陶厹坐轿至,郝琯拜起居,解衣推食,倒屣相迎。陶厹轿内挥手。至县衙,琯于堂下再拜。陶厹让郝琯坐于侧,说:“刘犇案喊冤,你可知?”
  
  郝琯说:“卑职知晓。”
  
  陶厹问:“你可细查否?”
  
  郝琯说:“这是当然,未敢轻视。派差役查验尸体,作笔录,固定人证与物证。皆以序来,一丝不苟。终得出结论,断定刘犇是凶手。”
  
  陶厹又问:“刘犇为何喊冤,焉有隐情乎?”
  
  郝琯说:“非也。犯人面对死刑,皆是如此,无冤亦喊冤,妄图逃脱罪责。于狱,早已司空见惯。”
  
  陶厹再问:“刘犇与虞瑁,是一人乎?”
  
  郝琯说:“确系一人。据查,刘犇逃出本家,认虞嘊为义父,改名叫瑁。”
  
  陶厹说:“原来有此因,则说得通矣。”
  
  郝琯说:“此案,前后逻辑分明,非冤案也。”
  
  陶厹说:“既已查清,本官亦好复命。”
  
  说着,陶厹便欲起身告辞离开。
  
  郝琯挽留说:“大人至银州,让衙门蓬荜生辉,乃银州百姓之荣幸也。卑职早已备下酒宴,若大人不嫌弃,赏脸喝一杯薄酒,如何?”
  
  陶厹说:“然也,客气至极,恭敬不如从命。”
  
  郝琯拜谢,止留女侍进酒供食。喝酒寻欢作乐至深夜,留宿于驿馆,琯让两女伎临床陪侍,并送厹黄金一百两。
  
  次日,陶厹离开银州。琯仍送至十里外亭子处,作礼而告别。
  
  陶厹回至省城,充实刘犇案卷子,将刘犇、虞瑁二人,合二为一。经方晏审定,再次将刘犇定为死罪,监毙狱中。
  
  刘犇案再查之果,方晏令传至县府阅。鲁浦阅之,与之前差不多,只是换汤不换药而已,遂至书巡抚,坚持立意再审。
  
  恰在此时,因其治理河道有功,鲁浦升任山西河东道。
  
  正欲启程之时,方晏看子晟书,大怒,联系到前期甄龙之状纸,奏请朝廷,说:“子晟任知府期间,接二连三,民告违法之事,虽已升任,但不胜盐道之职。”帝降诣将子晟降职另用。
  
  此冤案流出,震动朝野,听者莫不伤感。众文官上奏,御史程弸说:“四川承审各员,审理刘犇案,避重就轻,徇私舞弊,逢迎新抚,草率定罪,欲将刘犇监毙狱中。”
  
  皇帝下旨说:“人命关天,审理定罪,须要谨慎,谨防冤案。着河道总督卫悭与方晏,将此案秉公讯结,务成信谳,毋稍瞻徇。”
  
  卫悭得旨,派八名河道讯兵,由蒋憌领队,将季焱、季淼二兄弟,捉拿归案,严加审讯,案情似乎又现平反之机。
  
  陶厹见势不对,巧词边详数禀,为原审官郝琯,开脱辩解,逼令各犯将供承任,又挑起方晏与卫悭之间矛盾。
  
  方晏力主原判结论,案遂已定,将季焱、季淼放回。
  
  最终,卫悭与方晏联衔上奏,又将刘犇定为死罪,再次引发朝野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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