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乱乱纷纷 (第2/2页)
老田的东家是淮盐一家大盐商,家底子不可谓不厚,然而最近生意却屡屡缩水,细细探听之下,才知道鲁盐的盐商们居然死灰复燃了,不仅把生意做到了倭国朝鲜,在河南更是打开了局面,等到自己这边发现的时候,居然已经在自己的老巢南直隶也出现了鲁盐!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也太不讲规矩了吧!于是几家淮盐的盐商联合起来,想对这些人整治一番,好叫他们知道,这是谁的地界儿。
偏巧不巧的是,淮盐的盐商们和福王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更为关键的是,福王其实就相当于淮盐在整个河南的代理商,现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给占了,福王也是老大不快的,还有一点,整个鲁盐的兴起都和那个何成梁脱不了干系,而对于这个何成梁,福王还是恨的牙痒痒的,不为别的,这个何成梁可是站在朱常洛一边的,朱由校也是何成梁的学生,这林林总总的关系加在一起,想让福王不对何成梁怀恨都不行。
另外一方面,何成梁搞的那些个动作,引起了很多人的不快,朝堂上自不必说,便是在山东,因为何成梁裁撤卫所,编练鲁军,砸了很多人的饭碗,尤其是一些百户千户之类的小官,这些人除了确实有些本事的被何成梁安排进了鲁军担任军职,其余的都是支付一些银子给打发了,其手中的土地也大多被没收为官有了,失去了这些,他们的心中怎么能不愤恨,所以要找事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寿光的事情还只是小范围的抵抗,当事人并没有和其他人串联,然而后面的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这些,何成梁都不是很清楚,他现在担心的是,眼看着山东又要乱乱纷纷,心中确实不是滋味。鲁盐的事情他倒是略有耳闻,一开始,他觉得只要改进了制盐的法子,又新开辟了商路,这些商人暂时不会和淮盐盐商们起冲突,毕竟淮盐的那些盐商个个都是财大气粗的主儿,后台也硬,一旦不小心惹着了,那就是泼天大祸了。然而何成梁还是低估了商人逐利的本性,鲁盐的几家盐商见光是在山东和朝鲜倭国这两个化外之地一月便有数百万两银子的进账,再想想淮盐盐商的富贵,心一横,自己打通关系先是把盐卖到了河南山西等地,效果实在是不错,大家很是振奋,毕竟如今的鲁盐与其他地方的盐相比,同品质的价格低,同价格的品质好,生意想不好都难,见到这般效果,大家都再接再厉,终于将盐贩卖到了南直一带。
由于制盐的法子是何成梁提供的,并且何成梁还以民生粮油行的名义掌握了大部分的盐场,而一再的扩大市场,产量渐渐的跟不上了,所以商人最后找到了何成梁,希望能够加大产出,并且在分红上还做出了小小的让步。看到了近来鲁盐的利润,何成梁不激动那是假的,所以稍微一犹豫,何成梁便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然而现在恶果来了,尽管因为新销路的开辟,使得何成梁在今年到目前为止的收入已经达到了一百五十万两银子,宝汇钱庄的存款额据不完全统计也已经达到了五千多万两银子,可谓是大大的丰收,然而何成梁今天却接到了消息,星火的东西在江南两淮滞销了!
加上现在山东境内大大小小的暴力抵抗或者非暴力不合作事件,何成梁感觉头都大了,就在这个时候,朝廷的圣旨又下来了。
尽管何成梁现在是山东兵备使,但是兵备使按理讲却也是可以不管辽东的事务的,因为一来辽东还有个辽东都司,二来行政上辽东是属于山东管辖,但是军事上在大明却还有个官职,叫做蓟辽总督,说白了,就是管蓟镇和辽东的军务的,也没有何成梁什么事。
然而圣旨却狠狠的训斥了何成梁一顿,说何成梁身为山东兵备使,对建州卫指挥使努尔哈赤叛乱,袭击辽东的事情要负重要责任,责令何成梁开春即赴辽东,整顿军务,出击建州卫。说白了就是大家很生气,对与建州卫的反叛十分愤怒,要何成梁在过年后把场子找回来,至于野猪皮掳掠的人口怎么处理,圣旨压根没提,怎么处理和辽东都司的关系,也压根没提,至于和蓟辽总督的职权怎么划分,也没提。
见到这么一份圣旨,何成梁有一种打人的冲动,不过幸好自己只是重要责任,而不是主要责任。但是现在的情况是,自己的商业出了问题,山东境内也不安稳,这朝廷又给了一个不清不楚的圣旨,何成梁觉得好像全世界都在和自己作对的似地。
接过了圣旨,何成梁感到了传旨太监的笑意,心中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