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凡界之人 第一章 泰拉米尔的铁匠铺 (第2/2页)

就这样莱昂的名字被许多到场的权要暗记在心，而莱昂在里托工坊中的地位也无形中提升了。莱昂欣喜的接受这些改变，同时他的心中也第一次有了更加远大的抱负。慢慢地，里托开始让莱昂接触工坊更加核心的利益，拉拢之意不言而喻，此次就将一笔大订单交给莱昂全权负责，而此时圆满完成了订单的莱昂顾不上抱怨背后金子的沉重，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向工坊所在的佛拉文街。路上有不少同辈的青年认出他，三三俩俩的议论起莱昂此行的收获。佛拉文街离码头不远，在这条街上聚集着泰拉米尔最出色的铁匠工坊。整条街上没有一丝落雪，炉膛中喷薄的热量让雪花来不及落地就升华成蒸汽消散在空中。莱昂如今已是这条街上小有名气的青年铁匠，大家心知虽然他仍不是里托的首徒，但凭借其天赋迟早能够超过几名师兄。
　　
　　莱昂顾不上身后或是艳羡或是嫉妒的目光，此刻他正脱去厚厚的外套走进里托的工坊。里托此时正赤着上身在铁砧上敲敲打打。看到莱昂进来只是招招手，将渐冷的剑胚放回炉火中加热。莱昂把手中包裹递上。里托接过包裹点清数目，点点头道：“干的不错。”随即穿上外套走出了工坊，莱昂顺势接过师傅的活计，顺着里托锻好的剑胚进一步段打出剑脊。莱昂虽然学的都是里托大师的本事，但他自己锻造的风格和里托以及其他同门都不相同。里托师承一位曾为骑士团服务的大师，喜好笔直线条的长剑，而莱昂则对线条柔和，有反曲弓设计的长刀情有独钟，眼下里托已经锻造的笔直的剑胚线条在他手下渐渐变的圆润，从剑脊到锋刃的过渡也更加平滑自然。纵然这总是引起里托的不满，但莱昂总是能够得到谅解——看在他卓越的天赋上。莱昂完成了大致轮廓的锻造，换上更加轻巧的锻锤开始细细修饰刃部的线条。
　　
　　此刻莱昂手上的剑胚使用的是在帝国西部的维尼霞峡谷中开采出的一类被称为骨硅的合金，除了高纯度的铁之外还含有少许强大生物骨骸的化石粉屑，这些罕见材质使得刀剑的韧性大大提高，所以莱昂可以牺牲一些厚度来使剑身更加纤长，可以预见这把剑完工后一定是一柄轻巧的利器。莱昂将剑身锻打出完美的线条，虽然还未抛光开出锋刃，但那在手中已经可以感受到寒光逼人。这就是骨硅的另一特性，只有较为强大的生物化石才能够融入金属中形成这种独特的合金，而这种金属也继承了这些生物生前的强大能量，在提升金属性质的同时能够自发的聚集游离的元素并按照秘传的锻造工艺锻造形成一层依附在刀剑表面的稀薄的能量图层，这些元素并不是单一的元素，而是混乱的元素乱流，也正因为如此才赋予了锋刃格外强的切割力。
　　
　　这种锻造不仅需要独特的技巧，天赋一样是必不可少的。在佛格的神力下这些混乱的元素开始以一种介于平衡与失衡之间的状态存在，而这种混乱的能量形式也是熔铸之神与魔法女神的争端之一。洛林帝国的老人常说，在那些天赋绝伦的铁匠锤下就连时间也会以更快的速度流逝，等到莱昂放下锻造锤的时候已经几近半夜了，工坊里只剩下几个赶工的伙计。莱昂才刚刚完成了一趟漫长的旅途，此刻就连他如同铸铁一般强健的手腕也开始酸痛了。莱昂将手中的剑挂在一旁等待剑刃慢慢冷却，正火，这样可以在第二天淬火的时候让剑身更加笔直，坚韧，尽管以莱昂的技艺哪怕是现在立即淬火也能得到一口好剑，不过追求卓越总是对的，尤其是为了向伟大的炙热的佛格致意。
　　
　　披上外套，走出锻工坊，骤冷的空气一下子冷却了莱昂的被炉火熏烤的通红的皮肤。裹紧外套，莱昂摇摇晃晃的走向自己的小屋。也许在外人看来莱昂是里托手下最有希望出人头地的，但莱昂心里清楚，里托在发觉他的天赋之前全力培养的对象并不是他，也许佛格所检验的的确是每个铁匠最真实的本领，但人们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手段来使自己的天赋看起来更加耀眼，而里托花费了数年悉心教导，投入大量资源，调动大量关系所培养的得意弟子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孤儿超过。不管里托得到了天赋卓绝的莱昂有几分高兴，在看到自己的努力变成一个笑话后他一定是一百分的愤怒。而无论在后面的日子里莱昂给里托带来多少惊喜与利益，这份受辱的感觉都会存在于里托心里。幼年时艰难的日子让莱昂格外敏感早熟，无论里托怎样掩饰但这种情绪始终能够被莱昂捕捉到。但他也无可奈何，只有寄希望里托能够渐渐放下对他的顾忌，真正的接纳他。莱昂不是没有想过学会了手艺就自己家门，但里托不仅通过其精湛技艺结识了许多权贵，其在佛格教会中的地位也非常之高，一旦莱昂背叛师门的事传出去他就再也别想在北方混了。
　　
　　前路艰难，但起码今晚莱昂还有个温暖的房间可以睡个饱觉，草草升起壁炉，搬来他那破破烂烂的扶手椅靠在炉火前等房间暖和起来。不过还来不及等炉火烧旺，莱昂就靠在椅背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