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话 计划体制下的婚姻制度 (第2/2页)

这很可能就是第一世家千百年来虽不出世，但实力却越来越强大的原因之一。
　　
　　第一世家很重要的原则之一就是不出世，他们不做官，不从军，除了维持一些必要的收入开支以外，也很少经商。他们的活动绝大多数只局限在修行界之内，和凡俗基本保持隔绝的状态。所以凡俗几乎没有人知道第一世家这个名字。
　　
　　这些也许会让人觉得第一世家一定是一个很闭塞，很古板，很落后时代的家族。
　　
　　其实不然。
　　
　　会有这种感觉只是因为，第一世家的人们始终在修行界中保持着低调的行为活动。就好像无声无息的地下河流，表面上看不见它的存在，地下的水系却交错纵横，水量丰富。
　　
　　所以，第一世家通过在修行界中的各种活动，始终与修行界与时俱进，间接地，也可以与这个俗世与时俱进。否则，第一世家就早已只做为修行界的一段历史而仅仅在传说中存在，再没有任何的实际影响力。
　　
　　第一世家对家族继承人的培养非常的严格和仔细，继承人的能力、品行、魄力等各方面都会经过长期细致的教育和考察。对继承人的婚姻，第一世家看的很重，只有完美的人选才能列入继承人婚姻的候选对象，因为这直接关系到他们的下一代和家族未来。
　　
　　所以，很多时候，第一世家会自行培养家族继承人的婚姻对象。以培养继承人的严格和仔细培养出的婚姻对象，毫无疑问是优秀完美的。
　　
　　紫箫的丈夫，也就是小娅的父亲，是紫箫的同门师兄，是当年同代子弟中最优秀的男弟子，也是经历了重重考验后才能成为紫箫的婚姻对象。
　　
　　小娅在家族内部，毫无疑问是下一任家族继承人的重要培养对象。因此，她的婚姻，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内定——家族培养出来的优秀完美的婚约者。只是，这婚约者还并没有最终在所有的候选人中确定。按照家族的传统，候选人还要经历更多的磨练与考验，才能最终从候选人的身份变成婚约者，直到成婚。
　　
　　“这样的做法，岂不是完全无视了个人的意愿？”孙莉惊讶地说，她怎么也无法想象，仅仅为了优秀与完美的理由，很可能就要与自己毫无感情的人结婚。现在的社会居然还有这种事的存在？
　　
　　张洪孝也非常惊讶。这样说来，第一世家简直就是一个封建到不近人情的家族了。
　　
　　“其实，他们这种做法也并不想你们想象的那么不近人情。”孙老爷子啜饮了一口杯中的陈年太雕，缓缓地解释道，“至少就我所知，紫箫与她丈夫就是多年的同门师兄妹，从小青梅竹马，不能说没有感情基础。他们这种做法的意义，也并不是牺牲个人的幸福，而是在尽可能的情况下，为家族的未来打下一个完美的基础。”
　　
　　“话可以这么说，但我还是觉得不舒服。”孙莉不同意爷爷的看法，她还是无法想象一场被提前很久就已经计划周详的婚姻。
　　
　　“别人有别人的做法，只要身在这计划中的人并没有觉得不妥，这计划就不能算错。”张洪孝喝了一口酒，悠悠地说，他倒并不像孙莉那样本能地对这种制度有着强烈的抵触情绪，他有些理解孙老爷子的说法。
　　
　　第一世家对继承人婚姻的做法，看来并不是一种强迫，而是通过千百年的传统，将这种做法的好处尽量地让家族里的人接受。一旦家族里的人都认同这种做法与价值观的时候，这种做法在第一世家的人们看来就是很自然的一件事了。
　　
　　“洪孝哥哥，你怎么也这么想？”孙莉不忿地看着张洪孝。
　　
　　张洪孝微微叹了口气，“我并不是赞同，只是我觉得，做为旁观者来说，我们没有资格评判这件事的对错而已。”
　　
　　他想了想，接着解释道，“就好像你喜欢穿休闲服，但你绝不能因为自己喜欢穿休闲服，就认为所有穿正装的人都是愚昧而错误的一样。”
　　
　　“这……”孙莉无语了，她已无法辩驳。
　　
　　的确，用自己的价值观评判他人的行为原则，这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公平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愚蠢。更何况，这是在他人的行为原则并没有给自己造成什么妨碍和伤害的情况下。如果天下人都像张洪孝这么想的话，因为意识形态纷争而造成的灾难一定会少很多。
　　
　　“所以，我才说这个事情很难啊。”孙老爷子又倒了一杯酒，却不急着喝，只是用掌心摩挲着光滑的青花瓷杯，体味着杯中的微温和丝丝香醇气息。
　　
　　他对享受的过程一贯看重，很多时候，他都不急着享受到结果，他已经年老，有着足够的智慧和耐心，每一个过程对他来说其实都已是一种享受。
　　
　　他现在最大的爱好，其实就是看着年轻人的成长。他无法把自己的经验和体会灌输给年轻人，却可以在他们需要的时候，偶尔给出一些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