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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门出去的时候,正巧看到在我的院子外探头探脑的巴洛克。
巴洛克站在那一丛荆棘后面,顶着一头鸡窝似蓬乱的头发。他身上还套着一件可笑的围裙,上面沾满了黑黄交杂的污渍。
巴洛克是个老实巴交的可怜人,在这个小镇上既没有亲人也没有正经工作,就靠东拼西凑的给人打零工硬是活到三十七这个岁数。
过多的操劳使得巴洛克皮肤粗糙发黑,就连鬓角也生出几丝白发。一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和土地,二没有金钱的巴洛克到现在还是一个孤苦伶仃的单身汉。
也许他刚从旧约翰家出来,我猜测道。也只有那个满脑肥肠把自己当作大老爷一样的家伙,才会使唤仆从一样使唤巴洛克,让他一个长工去做所有的粗使活计。
我斜眼看了一眼巴洛克,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让他在工作的时候出来的这么急——连衣服都没有换。
见到我出来,巴洛克先是紧张兮兮的搓了搓手,不太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等我走到他身边和他打了招呼,他才畏畏缩缩地往我屋里探了探,低声细语地问我:“苏穹,你知道这屋子里住的是谁吗?”
我下意识地又看他一眼,巴洛克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发,他看着我的红眼睛很清澈,带着一丝赫然。
我沉吟了一会告诉他:“这是我平时用来堆放一些杂物的屋子,里面一直没有住人。你要知道,我一直住在森林里头。”
巴洛克有些茫然,他似乎不知道我是住在森林里面的,但是听到我这么说他还是点了点头。
“可是,我这次竟然得知有人偷偷潜入了我的屋子,这在镇上可不是一件小事儿!正是因此,我才匆匆赶回来检查……”说着,我看向巴洛克,“那你呢?你来我的屋门口张望又是准备做些什么?”
“我……”巴洛克有些慌乱地看着我,似乎是因为听到我说屋里进了贼。
他有意辩解,却又半晌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于是他只好红着脸低头去掏围裙后面的裤子口袋。
“我其实是……”巴洛克掏出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纸,我打开一看,是写着巴洛克收的一个信封,上面有着一个小小的蓝色邮戳。
我的心脏骤停了一下,然后狂跳了起来。
这竟然会是一封预知信!我仿佛窥见了秘密的一角。
摊开的信封边角被我捏的卷起,我镇定自若地松开它,然后不愉地看了一眼巴洛克,仿佛是被他触犯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先生,是我投送的信件让你有所不满吗?那你也不应该找到我屋里来,毕竟写信的人并不是我。”
“你可以去邮局投诉。同样,如果那个入侵我的住宅的人是你,我也将像史密斯先生告发你。”小镇上诸如警局这样的执法机构荡然无存,因为小镇实在是安宁太久了,仿佛从诞生之初就一直安宁平和。
当然,就算是这样美好的生活环境里也难免生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端。而镇上这些偶尔爆发的小冲突都交由镇长史密斯处理。
“不不不!”巴洛克急忙抢过信去,他手忙脚乱地拆掉信封,将雪白的信纸抽出来在我面前打开。“这是您上个星期投递给我的信,您忘了吗?”
说着,巴洛克指着白纸上的某一处和我说,“上天保佑,这是一封预言信!可是我并不确信它能为我带来好运……”
我听着巴洛克碎碎念着他最近的不幸,而我的目光落在信纸上。
雪白的一张信纸,除了几处新鲜的折痕,上面一无所有。也许正如三姑娘所说,除了信的主人,别人都不能看到信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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