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创世 第四章 北国（6） 佟佳•松月 (第1/2页)

日月国检帝三年。
　　
　　青水国极帝四年。
　　
　　四月，布苏泡。
　　
　　春天为辽阔的科尔沁草原重新披上绿装。朝阳从草原东边的天际线处升起，霞光平贴着鲜嫩的草尖一路延伸到布苏泡的湖面，将一汪湛蓝的湖水染成青红色。
　　
　　羊群像无数只棉团散布在湖边，悠闲地啃食青草。
　　
　　大青马不屑于跟羊群为伍，它孤傲地在高坡上独自进食，阳光将他的身影拖成老长，直达闲坐在湖边的李盼的背上。
　　
　　针茅是羊儿和马儿的最爱。它长不高，水分少，但耐嚼，有极为浓烈的清香和甜味。李盼掐了一根放到嘴里，一边慢慢地咀嚼，一边看着如镜的水面。
　　
　　来到布苏泡的头一个月，他养了半个月伤。伤好之后，每日的活计就是铡草喂羊、清理羊圈、遛遛大青马。
　　
　　在这里喝白米粥的机会很少。他已经习惯了喝奶茶、吃羊肉。身体因营养丰富而快速地恢复。
　　
　　他发现女主人给他吃的饭食与她们自己完全一样，没有在骡马集市上战俘们传言的那样做奴隶之可怕。前半个月养伤时，女主人每天都是盛好饭送到他的小屋。盛什么就吃什么，盛多少就吃多少。他独自在屋里吃。伤好之后，女主人让他自己盛饭，他愿意盛多少就盛多少，他愿意盛什么就盛什么。他也不再到小屋里吃。屋里实在太黑。
　　
　　他喜欢拿最大的盆一次性装满饭菜，然后端到栅栏外面，坐在胡杨树下，一边吃一边看大雁在布苏泡的水面上飞起落下。
　　
　　这里的景致与陕北的差异实在太大。他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有时候女主人会斜靠在栅栏上，冷不丁地在他身后喊：“喂，还要么？”
　　
　　他便一边回答“不要了”，一边将空盆送回来。
　　
　　女主人晚上也不再给他的小屋上锁。李盼将马桶提到了羊圈的西侧，白天一直开着门换气，小屋里的空气清新了许多。
　　
　　第二个月，羊群开始吃青。早上他将羊群赶到湖边吃草。待挤过早奶之后，他就骑着大青马，带着干粮，赶上羊群，到草原的深处放牧，直到日落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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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的主人叫佟佳•松月，今年二十三岁，比李盼小一岁。
　　
　　她的丈夫叫佟•福尔萨，十五年前与家族一起从东边千里之外的浑江佟佳地迁到了这里，继续过着放牧的生活。只是放牧的土地由东边的山林换成了西边的草原。
　　
　　赤帝打下来的这片辽阔无垠的草原，为这个家族提供了广阔的繁衍空间。
　　
　　与佟•福尔萨结婚五年，她生下了一子一女。儿子叫佟•科多，今年四岁；女儿叫佟佳•溪玉，今年两岁。
　　
　　去年四月，佟•福尔萨不幸病故。佟佳•松月独自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放牧，很是辛苦。羊群也丢失、冻饿、病死了大半。
　　
　　去年九月，她也曾经到盛京骡马集市上买来一个奴隶。一个比她还要小三岁断了一条胳膊的日月国战俘。这名年轻甚至还颇为英俊的奴隶在她家干了不到两个月，就被领主强行夺走了。听说他已经被鞭打致死。
　　
　　过完年，趁羊群吃青之前，她又赶着马车来到了盛京城骡马集市。
　　
　　她一身男式装束，静静地站在骡马集市的外围，看到了剃发风波的整个血腥过程。她深深地同情这些奴隶的悲惨命运，但也很难理解他们为何如此抗拒剃发。
　　
　　剃发之后，庄主们、领主们蜂拥而上，争先恐后地挑选品级高的奴隶。她没有动。
　　
　　人群散后，地上躺着一人。他躺在两滩血迹的旁边，看起来似乎已经死去。
　　
　　她一直没敢靠近。在她犹豫的时候，他忽然醒来，于是她便走了过去。她看到了他那丑陋不堪的刀疤脸。
　　
　　******
　　
　　四岁的佟•科多，长得壮实，看起来像是五六岁的孩子。自他见到李盼的第一天起，他就深深地厌恶这个丑八怪。他先是往李盼的身上吐口水，然后是扔石子，扔羊粪蛋。李盼总是朝他微笑。李盼越是微笑，他就越是反感，越是起劲地朝他身上扔东西。他有时还会操起树枝抽打李盼，而且专门打他脸上的刀疤。李盼始终朝他微笑，但却躲避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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