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出世 第二章 罗门弟子(5) (第2/2页)
三个人转过身来,发现李褓之白衣一闪,从窑洞顶上飘然落下。
李褓之收起煅奴剑,进屋搬来一把靠椅放在门前。李鸿霸搀扶师父坐下。罗显子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珠在月色里晶莹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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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显子连续几天与三个弟子做最后的演练,算是出师考核。七十四岁的年纪让他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不禁叹道:“岁月不饶人啊!”
“师父,我刚才……应该格一下。”李褓之知道,他刚才若是格一下,那断魂刀的力道就不会给师父造成危害。
“仁心有余而杀气不足是对阵之大忌。‘蝴蝶翻飞’时,你更多地用‘点’而不是‘刺’,都是出于仁心。”罗显子仍然有些气喘,“为师当年随武毅先生平倭,每一阵都在生死间游走,因而注重杀气与简捷。这或许不太适合你。”
“不,师父,是弟子领悟不够。”李褓之深深地认同师父对自己弱点的判断,但也深知自己的性格一时难改。
“宝儿,断魂刀乃重器,煅奴剑难以格住它。”罗显子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些重,缓和了一下语气,“不过,也有一种说法,叫‘仁者无敌’。或许收敛杀气,自然可以做到取胜于无形。”
“师父,弟子觉得这柄剑很适合我。”李褓之说道。
“煅奴剑共有三把,一柄原剑,两柄仿剑。祖师所铸原剑长五尺、重十五斤,驯鹿角剑柄,錾狼头铭纹。”罗显子望着李褓之手里的剑,“你手中的这把仿剑长四尺、重十一斤,水鹿角剑柄。还有一把仿剑长三尺五、重九斤,也是水鹿角剑柄。三把剑配的都是黑金木剑鞘。原剑是‘镇寺三宝’之一。为了方便弟子们练习,先师请煅奴的传人打制了两把仿剑。虽说是仿剑,却也都算是长剑、重剑、名剑。”
“原剑和另外一柄仿剑现在何处?”李袢之问道。
“都在各自的地方。”罗显子没有正面回答,似乎有意回避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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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鸿霸端过来一只矮凳,将细砂壶续满水放到上面。
“不管是什么兵器,也不管是什么招式,简单、迅疾、势猛,乃实战三要素。袢之挥刀势猛,鸿霸出枪简捷,宝儿身轻似燕、轻功上乘。”罗显子提起壶轻呷一口,“这三大要素六个字也可以进一步精炼为‘简捷’二字。花式套路害了中土武术,这个教训,武毅先生在《纪效新书》里多有总结,你们日后要用心研读。”
“是,师父。”
夜色已深,凉风习习,但罗显子谈兴正浓。李褓之进屋取一件青色夹袍披到师父的身上。
“断魂刀、雪狼枪、煅奴剑、西家拳和空洞功,合称‘崆峒五绝’。为师习练了六十多年。先师传授我这五项功术,武毅先生又教诲我在实战中进一步精炼。”月亮西移,冷辉照到罗显子的脸上,过往习武的一幕幕场景似乎重现在他的眼前,“不管是长器还是短器,功和拳都是它们的基础。西家拳由红拳三十二式演变而来,器中夹拳是制敌的实用战法。你们日后当勤加练习,融会贯通。”
“师父,弟子记下了。”
“《血诀》功法只是先师所传三部‘空洞功法’的第一部。第二部是《经诀》,我见先师练过但自己没有习练。第三部是《灵诀》,我没有见过也没有练过……”罗显子顿一顿,语带哀怨,“哎……不说也罢。”
“是一部比一部厉害么?”李袢之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应该是这样。”罗显子淡淡地说道。
罗显子喝了一口茶,从往事中收回思绪,“各种器械都可以依据这三部功法来制订习练的等级。以煅奴剑为例,可分为血送、经通、灵离三部。掌握了血脉输送气力的方法,即可练成‘血送之剑’;掌握了经脉传递能量的诀窍,即可练成‘经通之剑’;若是掌握了灵肉分离之术,则……”
罗显子不再说下去。
李袢之听得入迷,蹲坐在地上,往罗显子身边越靠越近,把手扶在师父的腿上,急切地问道:“师父,那刀哩?”
“刀也如此。可分为血劈、经达、灵离三部。刀、枪、剑三器之中,为师在刀上用功较多。随武毅先生征战十年,刀是我的主要器械。练好血诀功,那‘血劈之刀’便可令敌人闻风丧胆。‘一刀二绝三势’,正是‘血劈之刀’的精髓。为师将断魂刀传授与你,正是看中了你临阵时的那股子气势。”罗显子拍拍李袢之的肩头,“不过,‘血劈之刀’过于凶猛,只可以用来杀敌,绝不可肆意逞强、乱杀无辜。”
李袢之似有所悟地点点头。
李鸿霸问道:“师父,那我们现在练的就是第一部了?”
“你们三人都还在练习第一部。分别是血送之剑、血劈之刀、血通之枪。”罗显子微微一笑,点点头,“练好了这一部,武功也算是精进了。我至今也只是练习第一部。”
“师父,那第二部要具备什么条件才可以练呢?”李鸿霸问道。
“这要看自身的基础,更要看机缘巧合。为师此生自然是无缘了。”
“要是无缘习练第二部和第三部,能够见识一下也好。”李袢之遗憾而又期待地说道。
“你们是否有机会见识,也要看机缘巧合。”罗显子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夜空,“那两部功法或许还有人在练,也或许已不存在……”
“五年来,你们不仅仅是跟着我学,也创新了许多我此前未曾见到的妙法。”罗显子收回目光,“你们走后,我将把它们整理成文案,既是我们师徒共同进步的心得,也算是一种纪念。”
“师父……”三个人听出了罗显子话中的意思。
罗显子站起身来,“为师能够传授给你们的也就是这些了。”
三个人泪流满面,齐齐跪下,“多谢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