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出世 第二章 罗门弟子(1) (第2/2页)
老人面朝西南方向,迎着月光舒展双臂,臂弯里堆出满满的冷光。那光团随着老人身形的移动而移动,像云又像烟,飘忽着,扭曲着,旋转着,增强着,越缩越小。当它收缩成鹅蛋般大小的时候,老人突地变换手臂,那光团便移到了他的两掌之间。手掌继续旋转,光团也跟着旋转,越来越小,越来越亮。只见老人两掌互错,左掌内收,右掌前推,那已经缩小成鸽蛋般大小像宝石一样闪闪发亮的光团,猛地击中水面,“嘭”的一声溅起高高的水柱。
两个少年发出“啊”的一声惊呼,眼睛紧紧盯着水面,想寻找那光团的去向。水柱落下,水面恢复平静,只有一轮明月静静地卧在水底,折叠出不规则的形状。
夜色深深,蝉鸣退去,月光目送三个灰白色的身影缓缓地走向窑洞。
“为师明早要去太原府看望老友,来回怕是得一个月。”老人一边走,一边用双手抚着两个少年的后背,“由此上西岭山的主峰,单程约三里,你们早晚各爬一次,速度慢慢提高。在我走后你们就可以开始。若想习练上乘的轻功,需要先增强腿功与脚力。所谓‘健步如飞’,其实就是轻功的初步表象。”
“是!师父。弟子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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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密的枝叶遮挡住毒辣辣的阳光,却也阻隔了风的吹拂,密林下的空气愈加湿热、粘重。在树冠分开处偶尔会投下几束强烈的光柱,照在黄灿灿的落叶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让人不敢直视。知了不知疲倦地鸣叫着,像是在宣泄对一天中最闷热时段的不满。
两个少年将衣服拿在手上,光着上身呼哧哧地快跑。汗水划过前胸和脊背,形成一道道细小的河网。裤子湿漉漉地黏在腿上,步子越发沉重起来。崎岖的下山小路上,不见一个行人,只有这两个稍显单薄的光溜溜的身影,上下跳动。
“你猜师父今天会不会回来?”跑在前面的壮实的少年喘着沉重的气息,一边说一边抬起右臂擦拭脸上的汗水。
“应该会的。”跑在后面的少年,掀起衣角擦一擦被汗水渍疼了的眼睛,“师父临走时说来回大约得一个月。”
“到今天已经过去三十二天了。”前面的少年抬头看一看天,脸上发出暴晒后的红光。
“那我们再跑快一点吧。”后面的少年说道。西斜的日光透过林隙洒进森林,织成稀稀疏疏的五彩幔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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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回来了!”前面的少年从远处看到了坝子上停了一辆马车,不禁跳起脚来,“师父真地回来了!”
听到喊声,后面的少年快步跟了上来,与前面的少年并肩冲刺。刚到坝子,两人就大声喊叫起来:“师父……师父……”
罗显子从窑洞里走了出来,面带微笑,两只手一左一右牵起两个少年。
“师父,是不是刚才回来的?”盼儿一边兴奋地问,一边往身上穿衣服。
罗显子没有回答,微笑着朝他们住的窑洞方向递一递头。
盼儿和宝儿跑进自己的窑洞,惊讶地喊了起来:“哎呀,枣儿,你怎么来了?”
枣儿躺在床上,想挣扎着坐起来,但疼痛又让他躺了下去。相逢的喜悦令他激动不已,眼眶里擎满了泪水,亲热地喊:“盼儿,宝儿。”
“枣儿你怎么受伤了?”盼儿看到他脸上有几块淤青,又掀开他敞披着的上衣,胸前伤痕累累,几处皮肉绽开的口子长有寸许,肿大成深深的沟槽。伤口上涂满了新鲜的药膏。
“伤得这么重,”宝儿拿过来一把蒲扇,轻轻地扇着枣儿头上的汗水,“是谁打的?咋这么狠哩。”
“是呀,谁打的?”盼儿的脸上现出愤怒的表情,“告诉我们,找他算账去!”
“是艾老爷的两个儿子打的。”枣儿伤心地哭泣起来,“我在河滩地里放羊,不小心睡着了,丢了一只羊。他们就打我,把我扔到了河滩上。”
“怎么就遇到我师父了哩?”
“师父爷爷打那儿路过,听到我在哭,便救下了我。”枣儿的哭泣渐渐平息下来,“见我无家可归,师父爷爷就把我带到了这里。”
“真是太巧了。”宝儿非常高兴。
见师父罗显子走了进来,盼儿说道:“师父,就让枣儿也留下来吧。我们三个在李跹寨一起上村塾,如今又一起跟您学武。这才好玩儿哩。”
罗显子微笑着点点头,“枣儿,你先安心养伤,等伤好了就跟他们两个一起习武。”
“多谢师父!”枣儿想起来给罗显子磕头。
罗显子轻轻按下他,转而对盼儿、宝儿说道:“你们要多多照顾枣儿。”
“是!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