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入虎穴 (第2/2页)

然而，想到镇上看到的那对母子，想到这美丽的桃花村，想到二十几个女儿，我的心终于横了起来。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当作如是观……”
　　
　　梵音在耳畔响起，记起曾经在半夜大声朗读的《金刚经》中的这几句佛偈。
　　
　　想到了地藏王菩萨那句流传世间禅院的誓言，“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如今地狱依旧恶鬼遍地，菩萨还是菩萨。
　　
　　我陡然间睁开了双眼，打量着眼前的吴雨涵、王宝钢，还有床上那个女人，此时，我已非我，人已非人。
　　
　　我就像置身于茫茫荒野，心中只是一片虚空。
　　
　　任凭吴雨涵已经如何行动，我已经没有一丝混乱的感觉……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我只感到一阵疲乏。
　　
　　王宝钢和吴雨涵等三人已经沉沉睡去，我睁开双眼，见东倒西歪的三人，心中感到愤怒，却也感到怜悯。
　　
　　我将手放在自己的左胸，摸着自己的心脏，心中默念到：“海音，请原谅我的背叛，但我绝不是出于欲望，相反，我是出于完全区别于欲望的希望。”
　　
　　默念至此，我的眼泪再次扑簌簌落下，我知道，无论什么理由，都难以弥补我的这个污点了。
　　
　　恰在此刻，王宝钢已经乜斜着眼睛在看我。
　　
　　“小林，我给你说的没错吧？是不是比吃包子更有滋味？”王宝钢的那双眼睛，尽管长期饱受毒品的侵蚀，看起来十分浑浊，但却依然透出锐利的光。
　　
　　“嘿嘿，不错不错，有滋味、有滋味，哈哈哈，真有滋味……”
　　
　　我知道，眼下的我，想要取信于他们，不只是装疯卖傻那么简单，要进入他们的圈套，才能能了解内情，因为，王宝钢的身后，还有更加厉害的角色。
　　
　　“哈哈哈，这就对了，这才是大丈夫……哈哈哈……”
　　
　　他打着哈欠，起身往厕所去了。
　　
　　我的眼睛停留在吴雨涵那张苍白的脸上，此时，我方才看清了吴雨涵脸上的泪痕犹在，这是一个可怜可恨又可叹的女人，原本身在大城市，却因为海洛因沦落至此，简直是老天不长眼，暴殄天物。
　　
　　我的心此时如被针扎，我究竟在做什么？我一遍遍问自己，但是，我稍微停顿了一下后，心中一个激灵，赶快又将自己那悔恨的表情从脸上散去，因为，我从正前方的镜子里，看到了一双如狼一般的眼睛正狡黠地打量着我。
　　
　　“好玩，好玩，有滋味，哈哈哈，真有滋味……”
　　
　　吴雨涵已经悠悠转醒，刚睁开眼看到我时，她想要尖叫，但很快就将声音完全吞进了肚子里，两行眼泪从紧闭的眼眶中挤落下来。
　　
　　“都是我自作自受，都怪我自己，怪我自己……”
　　
　　她的声音并不高，但其中的声嘶力竭，我却分明听出来了。
　　
　　我看到镜子里，那双眼睛还未离去。
　　
　　“哈哈哈，有滋味，真有滋味，咦，你为什么要哭呢？难道你生病了？”我嘿嘿笑着，那笑容却几乎花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我晃眼看了看镜子，那张脸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慢慢地转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