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心 (第2/2页)

孙洛感动于她的懂事，看到她强撑出来鼓励自己的笑，心中有些苦涩，但此时别无他法，一咬牙还是下了决定。把她留在了一个房屋的楼道口，嘱咐她如果听到些不对劲的声音就进楼躲着，或许还是会有生机。
　　
　　孙洛握着匕首，那也是他仅存的武器了，瞧瞧摸到转角的楼房边，微微探出了头，看到的景象却是让他怔住了，手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了。
　　
　　地上躺倒着几具尸体，都没有什么伤痕血迹，还有几个人在围攻着一个人，被围攻着的人什么也没做，可那几个人的攻击却怎么也落不到他身上。
　　
　　中年人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每次出拳都带着劲风，看似凶狠的攻击却怎么也不能对那个被攻击的年轻人造成什么伤害，另外几个人或是用刀用枪，却还是起不来什么作用，青年的周围仿佛有什么看不到的屏障阻挡着一切攻击。
　　
　　孙洛一眼认出了这行人，那正是之前带走刘萱的中年人。可是当他看到被围攻的人时更为惊讶，那是之前的哪个新人类少尉！
　　
　　刘萱……孙洛看过去找寻着她的身影，在战场的边缘单独有一个人制住她，虽然位置确定了，也没人注意孙洛，但此时也没有什么办法，即使动手了，自己也没办法带走她啊。
　　
　　“怎么还有几只苍蝇啊。”唐少尉脸上有些无奈，“你们走吧，我不想动手。”
　　
　　“新人类，歼灭。”中年人的声音里也不带任何感情，攻击更加猛烈了几分，但是气势汹汹的攻击却怎么也落不到唐少尉身上。
　　
　　“对了，你们革命军来这里干什么的？”唐少尉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突然问到。
　　
　　中年人依旧没有回答，唐少尉皱了皱眉，看了看，挑了挑眉“为了她？”
　　
　　“保护目标。”中年人眼神一凝。
　　
　　“啊啊不用不用，我放心了。”唐少尉没有动，冲着中年人一笑，“还以为你们要搅和进来呢。”
　　
　　“右拳，120％透支。”中年人冷冰冰的脸突然涨得通红，他的手右手诡异地膨胀了起来，低吼一声，他跳了起来，带着劲风的一拳砸向了唐少尉的面门。
　　
　　那拳头很快就到了唐少尉的面前，平常的攻击不过是用了百分之七十左右的力量，这一次直接透支了，眼前的这个人一定扛不住的。
　　
　　中年人脑中是这样分析的，可他最后看到的是青年嘴角的浅笑，然后自己眼前一黑，再也感觉不到什么了。
　　
　　“即使你把身体改造了，可你终究不是完全的机器人啊。”唐少尉看着倒在自己脚边的中年人，“渴求力量，又何必舍不得那点可怜的意识呢？”他又看了看周围，挥了挥手，那些跟着中年人的人直接无声地倒下了。
　　
　　刘萱看着身边的人倒下，脸上没有慌乱，“你不杀我？”
　　
　　“当然，美丽的小姐，我不会杀你的。”唐少尉笑了笑，“你可以走了，随意。”
　　
　　刘萱转身试探着走了几步，回头看到的仍旧是唐少尉带着和煦笑容的脸，像是松了口气，步伐渐渐加快，渐渐变成了小跑。
　　
　　“NotimetoturnatBeauty’sglance,（没有时间注意到少女的流昐），
　　
　　Andwatchherfeet,howtheycandance.（观赏她双足起舞蹁跹）。”
　　
　　像是在吟诵着诗句，唐少尉看着刘萱的背影，握了握手。
　　
　　她跑动着的身影顿住了，缓缓倒下，如同一只蝴蝶从花间栽落。
　　
　　孙洛脑中一片空白，握住匕首的手微微颤动着，他冲了出去，朝着唐少尉，不顾一切。
　　
　　眼中的他在不断放大，他没有回头看自己，孙洛冲到他身前，匕首一翻，对着他的脖子狠狠地刺了下去。
　　
　　一瞬间，自己身体完全动不了了……孙洛意识很清醒，可是身体连一根指头都完全不听自己的大脑指挥了。
　　
　　“杨诺宇，他叫这个名字么？你知道他对吧？”突然，唐少尉问到。
　　
　　没有回答，孙洛无法出声，但是他也并不是想听到什么回答，微微摇头，“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
　　
　　他突然回过了头，“你的表情？你在害怕吗？”他又摇了摇头，“不，你很生气吧？”
　　
　　他的脸上仍旧带着那让人如沐春风的笑，他毫不在意孙洛眼里如同要吞了自己的怒火。
　　
　　“杀……杀……杀了你！”几个模糊的字节从孙洛嘴里挤出来，孙洛的表情完全扭曲了，身体颤抖着，那匕首尖锐的锋芒就要抵在他脖子上，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何必去想着拯救他人呢？苟延残喘，这个世界总有适合你们的生存方式呢。”
　　
　　“不，还会有更适合的，乌托邦，乌托邦！”他的笑变得扭曲了，背弓着，双手捂住了脸，血从塞进肉中的指甲边渗了出来，渐渐流满了他的脸。
　　
　　他突然挺起了身，那些血竟然动了起来，在他脸上凝出了一个血红色的面具。
　　
　　“他们叫我红JOKER，说我是个疯子。”
　　
　　面具后传来的声音有些沙哑，那一双眸子有些猩红，他伸出了一只手指，缓缓移上了孙洛的左胸口。
　　
　　“我也觉得喔……凡人眼中的疯子。”恍惚的视线中那个带着面具的脸在慢慢靠近，他缓缓凑到了孙洛的耳边。
　　
　　“砰”他轻轻地吐出这个字节。
　　
　　疼痛塞满了脑海，仿佛心脏被撕裂开，痛感随着意识在模糊，眼前那一闪而逝的是什么呢？小时候被坏小孩们欺负后躲着默默哭泣的自己？偷偷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时的自己？父母，友人……
　　
　　孙洛吐出的血里有些点点粉红色的碎末，那是他碎裂的心脏，嘴微微张着，睁大的眼中瞳孔渐渐涣散，他的身躯晃了晃，缓缓地倒下。
　　
　　红JOKER默然地看了看他无法瞑目的尸体，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矮房，顿了顿，狰狞的血色面具没有覆盖的嘴角划起一抹弧度。
　　
　　楚兰从墙后面走了出来，小小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相称的毅然。
　　
　　“他死了喔。”红JOKER看着面前的小女孩，突然指着倒在地上的孙洛说到，修长的手指又换了个方向，“她也死了喔。”
　　
　　不远处的刘萱静静地躺在那里，白色的衣摆在微微晃着。
　　
　　楚兰抓着裙摆的手攥得紧紧的，声音里带着许哭腔，“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
　　
　　“因为，我想要一个布满美丽的花朵的世界啊。”声音突然从面前传来，楚兰抬起了头，那个男人一下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缓缓看上去，对上了他猩红面具下的双眼。
　　
　　那不是一双人类的眼睛了，血色的瞳孔有着超过所有凶兽的凶厉。
　　
　　“不要怕啊。”红JOKER轻声说到，“你在怕什么？”
　　
　　“你会成为美丽的花儿的。”
　　
　　女孩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怔怔地站在那里。
　　
　　“所以，下一步也可以进行了。”红JOKER看了看已经被染成赤色的天空，拉起楚兰的小手，步履缓缓，风卷起沙尘，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