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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很疼,但可以忍受

第八十三章 很疼,但可以忍受 (第2/2页)

恢复视觉的一瞬间,我与他茫然对视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如此温柔神情的一双眼睛。
  
  淡褐色的眸子充盈着迷离的雾气,敛去锋芒,却藏着坚决。
  
  虽然很疼,但可以忍受。
  
  我转头到一侧,却被他轻轻捻住下颌转了回来。
  
  “看着我。”他说。
  
  我眯起眼睛,极力压抑着喉咙间快要破出的音律。
  
  “现在,你终于是只属于我的了。你的身,你的心……都是我的。”
  
  我说,你也是。
  
  我想,他在我身体里种下的,就是所谓的爱吧。
  
  无形无具无色无相的东西,却在今夜时分,被诠释得那么清晰。
  
  一早睡到自然醒,我眯着眼从安祈年的臂弯里滚出来。
  
  看看表,已经快九点了。我说昨晚……我们后来没谈点什么?
  
  就这么睡到现在?
  
  印象里,他本来还想要我第二次的。但可能是顾及到我伤愈初期,不好活动得太夸张。于是结束后就这么相拥入睡了。
  
  “睡着就睡着了,还要谈点什么?”安祈年看着我这副**后还佯装淡定的样子,很无奈地瞄了我一眼:“价钱?”
  
  我就手甩了个枕头过去,差点把自己给甩脱臼。
  
  “起床吧,准备接长宁出院。”
  
  “啊,不是说明天才出院么?”
  
  “小东西等不及了,一分钟都不想多呆。昨天问了李大夫,剩一点营养药疗程,做不做都无所谓。”安祈年推开窗子,深吸一口气:“天气这么好,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啊?”我眼里的安祈年,字典里压根就没有‘玩’这个词吧。
  
  他的生活和工作一向神秘而单调,笑容和阳光永远都照不到。
  
  其实我是真的一点都不想拒绝他——
  
  可是今天是我妈妈的生忌。我之前就跟展逐约好了,一块去扫墓的。
  
  安祈年看出我似乎有为难,他问了,我也就说了。
  
  “恩……我也不想让长宁扫兴。要么,我跟我哥说一声,明天再去我想我妈也不会计较的吧。”我想了想,觉得那个小鬼头八成已经兴奋得要睡不着觉了。
  
  “没关系,带着长宁一起去。就当逛公园了。”
  
  “安祈年……那是墓地唉!”我对这个男人的奇葩思路再一次表示很无语:“这不太好吧!他会以为我们是要去给他选……选……”
  
  安祈年大概是觉得我的话有道理,脸色顿时崩盘。
  
  “要不这样吧,你先去医院陪着他。我跟我哥去上柱香就回来,最多——恩,两小时。”
  
  我看看表,算了下如果从这里出发的话到陵园也只有四十多分钟。
  
  安祈年说这样也ok,于是叫了司机陪我。
  
  就这样,我早饭也没吃。拽了片面包和一盒牛奶就走了。我先去找展逐,因为往墓地的方向经过他家,顺路的。
  
  我在车上给他打电话,响了十几声也没人接。
  
  有点奇怪,昨天下午不是说好了的么?我哥不是爽约的人,这么多年来也从来都是他等我。
  
  “就前面这个小区第一栋,”我跟司机说,我下去看看。
  
  展逐的家在这幢普通社区里,成年后自己贷款买的。几年前还完贷后在同一小区也帮我置办了一套,后面被夏榴折腾进去了。
  
  三室一厅,简单整洁。从来……没有入住过任何一任女主人。
  
  “哥?你在家么?”我先敲门,没人应才喊了一声。
  
  奇怪,不在家?
  
  我有展逐的钥匙,就如他也有我家的一样。敲了两分钟后,我径自把门打开。
  
  一股空空荡荡的气息扑面而来——
  
  真的没人。
  
  玄关的鞋柜整整齐齐,客厅的摆设也都收整得好像很久都没人动过的样子。
  
  我踩着光洁的地板,走进展逐的卧室。
  
  他的家符合一切单身汉独居生活的标配,卧室里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橱外什么都没有。
  
  床铺很整齐,仿佛一整晚都没有人睡过。衣橱……空空的,不过他本来也没有几件衣服。
  
  这个时间,酒楼还没开始营业吧。难道又有什么意外情况?
  
  站在客厅中央,我把目光拉远到整个房间的全局。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很怪,但又说不出来。
  
  后来我只能先锁上门离开,犹豫了一下,心想要不还是自己去看看我妈吧。
  
  我让司机一路往墓园开,车上又给展逐打了几次电话。无一例外,前面全是无人应答,到最后一个电话——
  
  关机了!
  
  按理说我哥那么大个成年人,有自己的生活和**,即便一时找不到人也没啥大不了。
  
  但我心里这份不安的忐忑却是愈演愈烈,我突然觉得好像有一条无形的线,把我身边的一些人一些事像穿竹筏一样锁在了一起。
  
  却始终想不明白,这一切围绕的到底是那根中轴。
  
  随便在墓园门口买了束白鸢尾,我在司机的陪同下来到了我妈的墓前。
  
  这墓是后来迁的,我妈去世的时候哪有钱立这么好的碑?都是展逐后来帮我置办的。
  
  “妈,我来看你了。”我捧着花俯身上前,突然被脚下已经存在的一束花吓了一跳。
  
  也是白鸢尾?新鲜的,连露水都在。但跟我手里这随便买来的一束一点不一样,包装花艺都很高大上,一看就是精心准备过后专程带来的。
  
  而我妈喜欢白鸢尾这件事……知道的人也不多吧?一般人上坟不都是带百合菊花什么的么?
  
  我轻轻把花放下,向后退了两小步。我发现那只供在墓碑正前方的香炉好像也有焚烧了什么的痕迹。
  
  温温的,一股淡淡的焦糊气息还萦绕在空气中。
  
  我从旁边找来一根树枝,轻轻拨了拨。灰烬中,似乎发现指甲盖大小的一片纸。
  
  不是普通的纸,看质地,有点像照片。
  
  “夫人,有什么情况么?”司机兼职保镖,始终警惕地陪在我身边。这会儿大概是看我神色有点不对,才开口发问的。
  
  “没什么。”我平复了一下脸色。
  
  其实本来也没什么——我只不过是发觉好像有人刚刚也来看过我妈妈,不仅送了花,而且好像还在这里焚烧过什么。
  
  看看时间不早了,我跟司机说我们去医院吧。
  
  然而刚刚来到墓园的停车场,就发生了一件令我意想不到的状况。
  
  墓园的两个保安跟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在我们的车前说着什么,而我们的车头侧面,正吻着另一辆车的腰!
  
  “这是你们的车?”一个保安上来问我。
  
  不用他们解释我也看得明白,应该是那位西装男倒车的时候不小心给擦了。这会儿留在这儿等我们呢。
  
  可我完全没有料到,这个男人会是莫斯轲。
  
  “莫先生,是你?”
  
  莫斯轲当然也是一眼就认出了我:“这么巧?我还在想这么贵得车,车主得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愿不要让我赔的倾家荡产才好。”
  
  安祈年之前的车子被炸坏了,所以换来的这一辆不常出镜,莫斯轲没有认出来也是常理。
  
  “您也来扫墓?”我惊讶地看看他。因为今天既不是清明又不是盂兰,只是我妈妈得祭日而已——
  
  在这儿碰上莫斯轲,也未免太巧合了吧。
  
  “哦,我……来看一位亲人。”
  
  我小声说哦,也是今天的祭日?
  
  “不是,只是今天凑巧有空罢了。”莫斯轲扶了下眼镜,往我身周看看:“怎么,祈年没有陪你一起来?”
  
  我说他在医院陪长宁。孩子化疗结束,准备出院回家疗养一阵。
  
  “化疗……而没有手术?看来,你已经做到了你想做的事。”
  
  我明白莫斯轲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不能明说,我也……不能明答。只好回了句:“莫先生,谢谢你。”
  
  他笑了笑,说:“决定是你们做的,我——不过是个旁观者。”
  
  看看时间不早了,我说安祈年还在等我。这车……呵呵,就当是牙齿咬破了自己的唇,我说我就替安祈年做主了。
  
  说着,我便跟他告别并打算离开了。
  
  “等一下,”拉开车门的时候,莫斯轲突然上前两步叫住我。
  
  “还有事?”
  
  “夏念乔,如果有天你有了自己的孩子,还会做一个很好的后妈么?”
  
  说实话,我觉得莫斯轲的话,问得实在是太过于莫名其妙了。
  
  他是兰家蔚的朋友也好,安祈年的朋友也罢。但之余我,也不过就是个萍水相逢的人罢了。
  
  我一个女人家,怎么当后妈这种事,本来就不适合拿到大庭广众下谈论吧?
  
  我说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呵呵,抱歉冒犯了。”他抬手推了推眼镜架:“我只是在想,也许后妈……也不都像是童话故事里讲的那么坏。”
  
  莫斯轲与我错身过去,径自开门退开了车。摇下窗挥挥手就开走了。
  
  我则在墓园的山风里凌乱了好一阵,然后坐进车子里。刚想给安祈年打电话,就被另一个陌生的电话率先一步冲进了手机!池系上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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