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难以想象 (第2/2页)
“那天夜里,他托梦给我,说有人救了他,他去了远方。”
“那年的三月清明,我在他的坟前祷告,让他保佑俺的孩子好好长大成人。一阵旋风刮来,围着俺娘俩转了好长时间,是他显灵了——说明他还是死了”
那年过春节的时候,奶奶突然想起了儿子,糊里糊涂的告诉其他人——灵感给我一个意识,让我觉得儿子没死,梦中也常见到他,他告诉俺——自己没死……
洪如刚也突然想起,那年朋友相聚,杨猛大哥提到干爹——我的父亲时也说过,好人总是有人保护他,好人遇难死不了,一定会有人相救。
就在杨猛离家出走的那年的清明节,他去祭祖,离奇的发现父亲的墓碑上的“显考洪岳阳”五个大字黑色的变成了红色的,此地有个习俗,就是立碑时,死人必须用黑字,活人必须用红字。他猜想得到,这大概是杨大哥知道父亲的情况——父亲没有死,可是,他说话吞吞吐吐,为什么不直言。他走了,反而又留些了一个悬念?
……
“儿啊,我对不住你的奶奶爷爷,对不住你娘几个,我本来不是个罪人,反而变成了一个名符其实的罪人了……”洪岳阳老人好歹缓过来一口气,“谁能想到,在那个枪林弹雨的档口,竟然有好人冒死救了我,我大难不死,又遇海匪把我劫到海船上,大船遇难,我又命不该绝,一气被风吹浪打,漂到了台岛。人家救了我,我进退两难,再也没有机会回大陆,后来无奈的抛弃了回故乡的希望,就在那儿成家了。你爹爹有罪啊,只顾自己,把你们几口抛在大陆,于心何忍啊?我愧疚,我有罪啊——”
千言万语,从何说起?洪如刚的心,如大海在翻腾,如飓风在肆虐!他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五十年的光景,跨过一个年代又一个年代,岁月如海,沧桑无情,他默默地对“父亲”这个是非常亲切的词已经越来越感到模糊了。
在八九岁时,母亲偶然把父亲的照片,那是一张非常模糊的单人头像拿到我的面前说:“儿啊,这是你爹,还能记住他吗?”洪如刚摇了摇头,已经对爹的印象没了,他不认识爹了。
母亲暗暗落泪。
后来,动乱一个接一个,洪如刚非常清楚地记得,都因为是父亲的事,一家事事受牵连。——爹能有多少错?他到底是个什么人?阎叔叔把此事给摆平了,后来还是因为父亲在海外,下落不明吧?自己又蹲了牛棚,到远方扒大河的一次又一次的苦役……
这个父亲该认还是不该认?认了——以后?
三叔,小爷,都郑重的说了,政府来人亲自带着爹爹,这还能假吗?爹爹,生我的骨肉相连的爹啊!?洪如刚有太多的忧虑——因为他受的牵连太重,受到牵连后的曲折太多……
“儿啊,不认也罢,我知道我罪不可恕,可是我费尽千难曲折,回来了,你总得和我说说话吧!”洪岳阳抽泣无言。
骨肉情,骨肉亲,打断骨头连着筋,不可否认的骨肉血缘。
“爸爸——”一声悲泣哀嚎,洪如刚跪在了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面前。
……
接待站的同志又给镇政府去了一个电话,让他们再派来一辆车,把洪如刚的一家两口和洪纪勤、洪永祥爷俩都接到政府的港台接待站里去好好接待。当时洪如刚夫妻二人要到这个乡镇的最高级饭店去招待,可是,接待站的那个同志不让,他说:“今天洪老好不容易找到了故乡亲人,这不可让他的儿子破费,负责接待好港台客人这是我们的责任,我们也要好好的负责他的人身安全。”
洪如刚一家和本家的叔叔爷爷都一起同行,重新回到八里屯镇的政府招待所里,招待所里的同志又热情的招待了洪岳阳的这些亲人。然后又安排了这几口子的住宿。
好不容易的亲人相聚,必须让这一家子好好团聚和交谈,然后再做洪岳阳此行的其他日程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