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再唱风筝谣 (第2/2页)
和李蓝敏要好的人跟着进屋劝她,安慰她。
白色的轿车把哭哑了嗓子的晚晴带走了,也载去了李蓝敏生存的希望
……
水利站站长和夫人也安慰和苦劝了李蓝敏很长时间,很多女人也苦口婆心地劝她很多,大家看她的心情似乎平静了,就离开了。
谁能懂她——李蓝敏的心情怎么也不会平静,她把门关得紧紧的,她在向苍天倾诉,向大地呐喊——哀嚎——
苍天呀,你为什么这样不公平?这个世界我不该来,你为什么啊?
苍天啊,人啊,都是应该空空而来,空空儿走吗?
为什么呀?老天呀,上帝啊——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
苍天啊,你叫我来这世上,却又这么狠心的扼杀我,为——什——么呀!
她翻呀,抓呀,找啊,屋子空荡荡的。
——孩子没了,希望没了——
一切的希望都没了!
她从自己上小学时留下的日记本里找到了洪如刚给她的彩布条,他告诉自己是他小姑出嫁时做衣服剪下的一条一条的彩布条,如刚给她扎在头上的两根,还有那么多,她把它包在一个信封里,含泪写下几句话,把这几句话的信纸也藏在了信封里。
李蓝敏仰望着茫茫的夜空,忽然空中飞起无数的风筝,她耳边也仿佛响起了《风筝谣》:
二月二,日子好,风筝遮天翱云霄。
月儿无有星相伴,彩霞不在蓝天飘。
彩鹰不见了,孤雁飞不了。
佳节年年依旧,雁鹰不能并肩翱。
风筝线儿断了,孤雁独自叹叹叹。
往事已成烟云,誓言消失了。
晚上,李蓝敏少魂无魄地又找到站长夫人,说,“大姐,请你见着如刚把‘这’交给他,千万不要让别人看见了。”
第二天,站长和夫人又想去再劝劝李蓝敏,夫人喊门,无人答应。
站长砸开了门,李蓝敏死了!~
公安鉴定是自杀——她服了过量的安眠药。
水利站长及夫人含泪和众人给李蓝敏作了后事安排。
李蓝敏本家来了几个人,简单地把李蓝敏的骨灰埋在了沂龙河南边的弯子头的一块平地上。
这也正是李蓝敏的遗愿,她在这儿,可以远远地望着洪如刚早起晨练跑步的身影。
她还可以天天见着他。
洪如刚听了站长夫人的讲述,真是无法忍受这突如其来的悲痛,他无法控制,他想呐喊,他想大哭,最后他坚强地控制住自己,只是偷偷地流下许多泪。
站长夫人小心地找出李蓝敏送给他的牛皮纸信封,说她不忍心将这东西交给洪如刚,估计这里面装的是李蓝敏留给洪如刚的最后的“知心话”。
洪如刚不能在此停留,他拿着这信封向沂龙河大堤的南弯跑去。
快到埋李蓝敏骨灰的那片平地时,洪如刚拆开牛皮纸包,里边用一块白布裹着两样东西:很多彩布条,一张用格子纸写的信。彩布条那是洪如刚和李蓝敏儿时纯真无暇情谊的见证;这个李蓝敏真是个细心人,直到临终的时候还收着这些彩布条,真是难以想象,蓝敏对如刚的痴情。
半张短信是这样写的:
刚,当你见着这东西时,我大概不在这个世上了。请你多珍重自己,愿你一家永远幸福!
下辈子,我如果能转世,再也不做一个女人了,女人的单身生活你知道有多么难吗?我愿当一个男人,还和你交朋友!
敏x年x月x日夜
洪如刚看完半张短信,他更是无法诉说这心中的痛苦,他捶胸顿足地埋怨自己没有去劝说她,安慰她。洪如刚更怨恨自己,这阶段光顾自己的工作,自己的饭碗,只顾自己的创作,真是太自私了!
如果在蓝敏精心抚育多年的女儿被人夺走的一刹那,那个晚上,自己要是知道这件事,无论如何应该去劝劝她,安慰她,她也许还会有活着的希望和信心。
蓝敏的死,如刚觉得十分对不起她。他怨恨,悔恨自己,他哭抓着她坟上的土,喊叫着:蓝敏——你为什么走这条路呀?世界上幸福的人,悲凉痛苦的人,活得很悲惨的人,有的是呀!你为什么就那么脆弱?二十多年,没实现你的所愿,你都坚持活下来了,这回为什么这么想不开?一下撇开了这个世界呢?
洪如刚哭昏在李蓝敏的坟上好长时间,是一个旋风吹醒了他,这个旋风旋了好长时间,风沙,碎叶,烂草无情的吹打在洪如刚的身上,真的好像有那个冤死的魂灵要把一切怒气都一下子在这儿发泄似的。
洪如刚无法存留,他磕磕绊绊地爬起来,愣愣地望着眼前的那个土堆,又好像那个土堆里的人正在用双眼恶狠狠地瞪着他。
这也许就是蓝敏不肯让他这样悲伤,她要显灵,为了那个可爱的他,故意使用这种方法把他驱赶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