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何光明之死 (第2/2页)
何光明下定了决心,为了治好媳妇的病,他早起贪黑拼命地干活:请假去山上搂草,挑到八里屯街上去卖。半夜到天亮搂一挑,天亮就担去卖,一挑草只能卖两元钱;吃过早饭再去搂一挑,天不晌再去卖,这半天搂草就能卖四元钱。下午街上没有买草的了,他再去生产队干活挣工分。就这样何光明搂了一个多月的草,积攒了有二百多元钱,枣花跟婆婆商量,又借些钱给何光明。钱款准备好了,何光明让老奶奶在家看孩子,自己带着媳妇到白州去治病了。
经过半个多月的治疗,他媳妇的病治好了,他高兴地领着她出院想回家。明花心疼地问自己的男人,手里还有钱坐火车回家吗?他告诉她,除去坐火车的钱,他还买了两包点心,一包给老奶奶的,一包给两个孩子的。明花问男人,自己吃没吃点什么?他说晚上到家再一块吃吧!明花逮着男人的手说,累坏你了,孩子他爹,你对俺操心太多了!她辛酸地流下一串串热泪。何光明眼睛也湿润了,可他还是微笑着说,谁和谁啊?你可是我媳妇啊,俺为你付出一切俺也愿意!
火车站里人声嘈杂,南来北往的旅客熙熙攘攘,东问西询,一会儿有排队上车的,一会儿火车上又下来很多人。最后一班往西去的火车马上就要检票了,检票的工作人员叫西去的旅客拿出票,排好队,准备检票。何光明告诉媳妇,叫她先排队,自己去趟厕所。
快要挨上明花检票了,她望望光明还没有来,她只有往旁边让了让,等一会还没有来,她又往旁边让了让,她焦急地把自己的两个包裹往旁边挪了挪,让别人先检票。
“旅客们,西去的列车快要进站了,请你们赶快检票进站上车!”车站的喇叭里连续重复着播音员和蔼的声音。
何光明的一趟茅厕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明花焦急地眼巴巴地在三三两两急跑的生怕自己赶不上车的人中寻找着自己的男人,真是急死人了!误了这班车,那可又得等到明天的这个时候了,俺的盘缠钱花完了呀,这可怎么办呢?明花只有提着两个大包裹往回走去,她心里想着“孩子他爹在厕所里怎么这么长时间啊?”她快走到候车时旁边的厕所了,厕所的门前有不少人围着什么,忽然从人缝里传出一些可怕的让人难以置信的议论:
“这人大概是得了什么急症吧,怎么不喘气了啊?”
“幸亏打扫厕所的老王不怕脏,把他从茅坑里拽出来,看这口鼻出血,怕是得了急症了吧?!”
“还是个男的,个头不小啊!可怜家中不知有人在这附近没有?叫播音室用大喇叭给广播广播寻找他的家人吧!”
明花一听这些议论,自己头脑“轰”的一声,差点晕了过去,她十有八九意识到,大概是孩子他爹!能么?老天爷就这么无情吗?他治好了俺的病,自己倒是怎么啦?她跌跌撞撞地拨开人群,走到那个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满身粪污满脸血渍的男人身边。
啊——她惊呆了,真是自己的男人,她颤抖着把手放在男人的嘴边试了试,然后呆傻地一腚坐在地上:“天呐!老天爷呀——你怎么真地就杀了他呀,光明——光明——我的人啊!”
“何光明——你好狠心呀!你怎么舍得把俺扔这儿了!
“孩子他爹,你到底得了什么病呀?你连一句话都没给俺交代,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把俺娘几个抛下不管了,俺又怎么带你回家啊?!狠心的人呐……”
郁明花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在场围观的人群无人不掉眼泪,无人不心酸。
……
当郁明花苏醒过来时,已是第二天的早晨。她听说,也不知是哪个地方的几个没有留下姓名的好心人,根据郁明花的病历提示的地址,用平板车把她和她男人的死尸送回到家中的……
洪如刚听完了母亲的讲述,非常伤心地流下了很多泪水。
其实,枣花的心也比刀子割还难受,她不知和自己的姐妹郁明花一起哭过多少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