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沸腾的山村 (第2/2页)
“花枝俏”被“赵瘦猴”气得猛一用劲把个小车拉得飞快,说:
“话不投机,马不随缘,今天真不该给你个‘猴子’拉车!”
赵悦听着后边的两个人因为吃醋吵得不相上下,就对“花枝俏”说:
“表嫂子——唉——还是给我拉车吧,今天的工分可不能丢啊!”
“花枝俏”傲慢地说:
“俺可没那个福气!”
赵悦说:
“来吧——表嫂子,配了俺,今天就是你的福气!”
“花枝俏”可不让人,她撇着小嘴说:
“表弟啊,你可别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你个坏蛋是个骚嘴也可能骚心,小心锅里的糊了,碗里的流了!”
玉兰本着脸不言不语。前后推拉车的人一起大笑。
三
后边的石连秀边笑边说:
“整天拉着雁枪的打雁人也被大雁嘇着眼了,可笑啊,可笑!”
余赤红这个贫协干部今天也难得有机会加入了这个运肥的“小车队”。他虽然心怵赵悦这个“小队长”的带队,但也想让他家的“小车”苦上一个劳力的工分,他整天开会呀,学习呀,自家的“小车”只能在家“休息”了,他知道:只要人和小车一起出工,“小车”就和人同样工分。他自己也明知讲本质讲不出钱,讲不出工分,他嫉妒别人一个劳力推车出工苦两个人的工分,可又舍不得这个“贫协干部”的官衔。他的搭档是石连秀给他拉车上掀,这石连秀神出鬼没的不知怎么的就成为了他的“小情妇”?他望着她早把烦心琐事抛在脑后;同时也觉得离家干活,不和家中的那个像“女阎王”似的老婆在一起是个“解脱”。余赤红高兴极了,小车队没走时他就轻轻地夺过石连秀的铁锨,嬉皮笑脸地告诉她“您休息会儿”,自己心甘情愿的手忙脚乱地替她操锨装车。
这个姓余越是怕赵悦搭言越是躲不了,看看这赵悦又来个一箭双雕了:
“石小姐今天有眼力找个好搭档,余主任多会体贴人呀,不动动,今天的工分就上‘腰’喽,今天啊,你可得多使劲拉车,别再跟牵老牛似地牵着走哟!”赵悦望着余赤红和石连秀、而又好像在点破石连秀似地笑着说。
余赤红想反驳赵悦在拐着弯骂他是头“牛”,可又不敢,他明知不是赵悦的对手,那“咬口斗嘴”自己必须甘拜下风,他的脸红一阵子,黄一阵子,只能装作没听到赵悦的话而继续跟他的搭档拉呱:
“连秀,这几天你天天都干活吗?”
石连秀不敢不理赵悦,也必须替情人遮风挡雨,她巧妙地回击了赵悦的话而撇开姓余的。
“赵悦,你呀就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你大姐手疼,人家主任给上了几锨粪,你就眼红了?”
余赤红听了石连秀的话,心中真是美滋滋的,他心喜石连秀替他解了围还又骂了他的对头。
赵悦说:“难得啊,难得有人关心你的痛痒,那狗嘴不吐象牙,可狗腚也别给其它的狗涮上了‘秧子’(此地把公狗和母狗交配叫涮秧子),那‘骚味’可会熏倒了前后的人”!
石连秀说:“赵悦,你个家伙,再惹你大姐,俺可要去找那个拔牙的来把你的咬人的那几个长牙全给镐掉,叫你成为母狗腿下的‘壳子’。”。
赵悦笑着说:“石小姐,你的嘴还真厉害;今个,俺是甘拜下风,公鸡不和母鸡斗了,你留着些好话还是去甜甜那个让你多费劲拉车的余主任吧!”
赵悦拐弯摸角地刺激那个姓余的,余赤红仍旧裝聋卖呆,默不做声。
石连秀对着余赤红挤眼弄眉,气他在赵悦面前无能,又往赵悦那儿跺脚,暗骂他“欺人太甚”。
赵悦以胜利者的姿态暗自好笑,接着他就警告大家,今天路远爬山,粪车装得满,千万可别撒了粪,那粪撒在半路上真是太可惜了。
四
可巧得很,今天余赤红和石连秀的车的顺序排在了调皮鬼“赵瘦猴”的车后边。这个“赵瘦猴”大家称他叫“猴精”,他的脸长得活像个猴子,两只斗鸡眼整天急溜溜乱转,说起话来那嘴一歪一斜的,走起路来一步一个心眼。他说话惹人笑,做事惹人跳。他和大家一样,都看不惯那个贫协主任,心想今天这个机会难得,看我非捉弄他一番不可。“赵瘦猴”双手握着车把,弯腰把小车往前推着推着,待拉车的“花枝俏”转脸时,他给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叫她配合他,叫她注意他的动作,他要“整一整”后边的两个人。“花枝俏”当然愿意配合他,心里也非常气愤那个姓余的。他和她一边往前走,一边瞅准机会,就在身后石连秀和余赤红一个往后转脸一个魂不守舍拉呱时,“赵瘦猴”猛一停车,前边的“花枝俏”也一松手,拉车绳掉在地上,“赵瘦猴”一撅腚,喊着前边拉车的:——
“看你这个拉车的,再对我有意见也不能把拉车绳丢了?你不是来捉弄俺吗?看这一栽头差点把车给弄翻了呢!”
前边“赵瘦猴”的独轮胶车一栽头,他猛地跳起来,双手又按住车把,来个弯腰急刹车。
后边的石连秀一下趴在“赵瘦猴”身上。“赵瘦猴”大声喊叫着说:
“石小姐,大白天你怎么‘调戏’俺呀,俺可是‘丑鬼扬梵’(古书《薛丁山征西》里的人物)啊哦,和你太不般配了!”
这时的余赤红哪里能控制住这突如其来的局面,他的胶车一下前栽在石连秀的身上,车上的粪撒了大半。他一来推车缺乏经验,二来他思想走火,不知是想着整人,还是欣赏石连秀的这个“小情人”什么地方最动人,或是正在猜测着她的隐秘之处的奥妙,所以他没法把握这“突发事件”,小车歪倒了,人也摔倒在地。
石连秀幸亏反应得快,她连滚带爬地赶忙从“赵瘦猴”的身上爬起来,站在路边拍打着身上的粪土,。
“大家伙辛辛苦苦积攒的肥料,余主任你可得爱惜呀,这不是还没到田里,你怎么把粪卸在半路上啊?”
小车队的人一边大笑,一边在挖苦余赤红。余赤红又气又不好发脾气,他窘态百出地发笑,一边又弯腰抹鼻涕,一边又发脾气训人:
“赵猴子啊,赵猴子!正干着活也胡闹,晚上俺可得扣你工分啊哦,你们欺负俺老了,撑不住车子了;你们这些小青年,大姑娘家怎么干轻活重活都开玩笑啊?”
前边的众人听见笑声,都转脸为此情此景拍腚拍手大笑。
“好你个孙猴子不是孙猴子、猪八戒不像个猪八戒,你等着姑奶奶怎么收拾你!”石连秀又脑又气,她必须替余赤红和自己挽回面子,她狠狠地丢掉手里的铁锨,一把抓住“赵瘦猴”,用双手不停地捶打着他,“打死你,打死你!你这个不要脸的,敢捉弄你姑奶奶,反了天了!”
“谁捉弄谁呀,你趴在俺身上,分明是调戏俺么,你真会倒打一耙、血口喷人!”“赵瘦猴”挣开石连秀,推车就跑。
小车队又前进了,余赤红和石连秀被远远地抛在后边。余赤红赶忙摸起车上的铁锨,再把撒在地上的粪重新装在小车上。余赤红累得汗水直流,汗水淌在眼缝里,眼都没法睁了,他摸了一把汗,眼眨巴眨巴地直望石连秀,又一边夸她:
“石小妹,看你打扮得多漂亮,可别弄脏了你的衣裳;你歇着,我帮你把粪装上,你也是三十八九的人了,怎就跟个大姑娘似的,越看你呀长得越俊,一见到你呀,俺心都飞了。”
“死样,不知老的,都五十多岁了,心还耍俏,你心飞哪去了?说!”石连秀瞪着一双丹凤眼,直瞅着余赤红,“看你那副狼狈样,把你大姑差点砸车底下了!”
余赤红往石连秀身边靠去,顺手摸了石连秀的屁股一下,说:
“心都飞这儿了!”
余赤红双手展开,让石连秀给他抱一抱。
石连秀一下推开姓余的说:
“看看别人把俺俩都抛后边了,赵悦晚上记工分又得扣你一分,你啊,想俺也不看时候?忍着吧!”
余赤红眼看小车队已爬上脱蘑山,反正是被甩后边了,自己的胆子真的大了起来,他不顾一切地到底把石连秀抱在怀里,亲疼了几下,又把石连秀的上身下身摸了一遍,要不是推粪,他真地就想把石连秀弄倒在荒草地上干“那事”了。他叹了口气,有些“不甘心”。
余赤红望着小车队离他越来越远了,他这才着急地猛力用劲推车,又叫石连秀用劲拉车,心想抓紧赶上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