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火车道北祭亲人 (第2/2页)
陈氏、兰英和珍珍也都滚在地上,惊天动地的哭喊,声嘶力竭地数落着那些悲惨的催人泪下的语言。
枣花把平安紧紧地抱在怀里,一手抓着泥土,双腿直直的伸着。
“天啊——老天爷呀——你太狠心了!你活生生地杀死俺那人啊……”她硬咽着差点闭了气。
“娘,娘——”平安一边哭着,一边去逮住娘的头,不让她往地上磕。
“俺那可怜的薄命的人哪……”
枣花哭着哭着就死过去了,陈氏忙着过来掐她的“人中”穴,好歹她又吐了一口白沫,继续硬咽着,平安紧紧地抱着娘的脖子。
珍珍把自己的衣服撕得稀烂,抓地,又掐自己扭自己,怨自己是个“祸水”,是个“灾星”,把自己心爱的人给害死了,她哭着,硬咽着,也差点死过去了。幸亏兰英看着她,替她扶腰,替她捶背。
……
哭声伴着风啸,风声搅着悲哀!
这一家子的悲痛哭喊,无情地震撼着道北的原野,凄惨地逥荡在萧旷的大地上。
阴间的野鬼都为之感动,天上的飞鸟也为之落泪。
哭声牵动了过路人的心脉,激起了过路人的同情,越聚越多的人围了上来。
“这家人怎么哭得这样惨?俺们上前劝劝吧!”
“这家人肯定是失去了什么亲人?哭得太使人伤心了,真是无人不掉泪呀!”
“这家几口子都要哭坏了,我们大家该上前劝劝他们,安慰安慰她们吧!”
围观的人群不约而同地走向前,好心的男人和女人们走近这家几口子,有的扶女的,有的扶男的;有的安慰陈氏,有的劝老头子,有的陪着枣花流泪,有的可怜珍珍也陪着她哭了起来。
一个约有五十来岁的妇女忙走到枣花跟前,说:
“人啊,谁能料到,自己会遇上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啊?你就多想想眼前这孩子吧,看这孩子多可爱多叫人心疼,他就是希望,你为了孩子,别哭坏了身子,再去劝劝老的,为了小的,为了老的,你可要坚强起来啊!”
几句话,真启发了枣花,是呀,我不只是为了死人伤心,也得为活人能活下来,人家不是想让你全家死吗,俺可不能都“自杀”吧,这大妈说得有理,俺全家还要坚强地活下去,活下去!枣花擦干泪,抱着平安,去劝婆婆、珍珍。
兰英被人劝住了,洪老爷子也被两个老妇人劝住了。
遥遥晃晃地走到陈氏面前说:
“他妈,俺得去趟大街,孩子是个爱花钱的人,他到了阴曹地府也得花钱啊!”
陈氏明白了,她点了点头。
不一会就买回了火纸,枣花拿在手中,把一刀火纸旋转了一阵子,就转成一个莲花形,几口子就把这一张张火纸折叠成“元宝”,一边叠一边燃烧着。这几口子又哭起来了。
天低云暗,大地悲哀。生灵有情则动情,万物无声也默哀。
时间慢慢地被哭声和悲痛带走了,斜阳西陲,黄昏来临。陈氏的姨姐领着孙女,拿着精心缝制的四朵小白花来了。
洪家的人感恩不尽,一起走过来向她致谢。
枣花走向前,说:
“姨姑呀,俺是在你们家里呀,怎么能‘戴孝’啊?这不方便呀!”
“看你这孩子,不要见外,要是在自家,哪能这样呢?就因为是在这儿,才叫你该戴的就戴上朵素花,人家才知道你是失去了亲人啊,这也是表示你对死人的一点心意吧。”
陈氏就拿着姨姐做的小白花分别给平安、兰英和枣花、珍珍四人都戴上了“孝”。
尚氏一边眼泪迹迹地拉拽着洪家的几口子,又不断地劝说着这一家子,最后,和洪家一起踉踉怆怆地离开了火车道北的荒凉之地。
来到家后,尚氏又苦口婆心地劝着这一家子,喝下她给做的姜汤;然后,她再次反复地劝说着这一家人,要坚强起来,要千方百计咬牙忍痛熬过这伤心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