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迫在眉睫 (第2/2页)
“妈,依我想,事情不会那么糟糕,难道姓黎的他真的能一手遮天?小亮不是已去了北山吗?待北山领导得知情况后,一定会赶回来救人的。”岳阳缓了口气,他怎么也不相信黎四会对他家能下此毒手,会“斩草除根”,“他姓黎的只是一个临时伪政府,谁也不他当回事了,大家的眼睛是亮的,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他能凭空制造出我和父亲的罪名,他拿什么理由给我造出罪名,就是造出来了谁会信呢?”
“可别再跟俺妈拗了,你怎不想想,那个人三番两次找借口找机会想着珍珍,可他总没得到手啊,你在老魏走后,他就翻眼不认人了,整天在算计你的家产,你的美人,孩子他爹你不再想想,现在可是他独自当家的时候,以前没怎着俺家,那是他没找着这样的机会,这回他还会放过你吗?”枣花苦苦地劝着她的丈夫。
“妈,你有见识,在外面能调理开,您就领着他们都走吧,那个人他想的是俺,啥事从俺身上起,俺自个在家会会他,不是鱼死,就是网破,俺命不值钱,都是死了好几回的人了,俺决心已定,坚决等着他,看他能怎着俺,大不了我和他同归于尽!”珍珍胆子也大了起来,她说她在怀中藏着一把剪刀,瞅个机会就戳死他。
枣花说:“你可别异想天开了,那个人可不是个傻子!”
“他妈,还是你跟儿子他们几口子走吧,姓黎的也早说过,是俺在大门里得罪了他,俺一个人在家撑着,要死要活,俺也快六十岁的人了,还怕他不成?只要你们几口子能远走高飞就好了。”洪宜章也想自己在家担当这场灾难。
“您都别糊涂,只有俺在家最合适,父亲他也找过茬,没得手,这会儿他当家,能做出来;他对于我,要是好下手,早就动手了,我的朋友多,加上上级又信任我,韦亮和上级不会任他得逞。前阶段,俺还听林志远同志说,上级要往下派人来地方帮助工作,天是明亮的,我相信会有人救我,我和招群看家,孩子给我做个伴;兰英在大妹妹那儿,不会有事;你们可别再你我相推,弄不好一个也跑不出去!说走快走,越磨蹭越增加危险。妈,你相信儿子,俺一定会想出办法的。”洪岳阳跪在陈氏面前,央求她带家人快快离开。
陈氏动摇了,她真的相信儿子有能力能应对突变的事情。她手忙脚乱地准备行李、简单吃的,又叫枣花到牲口槽下挖出那小墵银元,分在几个人身上带着,然后又郑重地告诉他:
“儿子,你秘密的攒着的还有好几罐银元说是专门留此地解放了办学堂的,说谁也不许动这笔钱。你记住,平定了再拿出它,那时再做正经用,我没告诉任何人。”
陈氏做好了打算就要和儿子告别了,此时她泪如雨下,泣不成声,说:
“妈这回就相信你了,请求观音菩萨保佑你;俺娘儿几口这回出去,许是千难万险,凶多吉少,你那父亲耳聋眼花,在家也不管事了,出外俺看着,儿啊,你千万可要小心,多灵活点,在哪个地方还有钱,你知道吧?”陈氏在儿子耳旁低语几句,又说,“如果需要拿钱换命,你就舍出去,要看风声不好,就赶快离开。愿苍天睁眼,保佑俺所有的人。只要能逃生。不管怎说,儿啊!这兵荒马乱的,这一分别,可不知哪天能团聚了?”她再一次硬咽了,“平儿,让妈抱过来,给你爹再疼疼,让他多看几眼;招群,过来让奶奶爷爷再疼疼你,这一别,可怜……!”陈氏又哭起来。洪岳阳一手揽着一个孩子,使劲地亲着疼着,枣花和珍珍抱住招群,依依不舍。招群抱着弟弟,哭着说:
“娘,奶奶,俺和你们一起走!”
“孩子听话,让大大带着你,让奶奶和弟弟他们走吧,过几天,我就带着你,到外面一定能找到娘和奶奶她们的,平儿,爹一定能找到你们的!”
枣花和珍珍一起劝婆婆,同意一家人一起走,决不能让岳阳一个人留下。
洪岳阳顿时来了脾气,大声而严厉地说:“妈都同意了,你俩又要瞎出主意,再胡说八道,一切都来不及了,快跟妈一起走!”
枣花和珍珍再也忍不住悲痛,她俩走到丈夫面前,抱着他痛哭起来;陈氏和老头子也都把脸转向一旁,痛哭失声。平安自己在爹妈身后哭叫起来,他又过来逮住哥哥和父亲的手,说:
“大大,大大,哥哥,哥哥,都跟俺一起走吧——走吧!”
洪岳阳拥开两位夫人,把平安和招群俩孩子的手狠狠拽开,然后又咬牙含泪难舍难分地推开父母,说:“事不宜迟,从蔽静处走出圩沟,老天爷多多保佑,多多保佑你们吧!”
远处传来杂乱的狗叫,洪宜章望门缝瞅了瞅,放开大门。平安又抱着他爹的脖子不松开。枣花硬是把平儿的手掰开,捂住儿子的嘴,不让他再哭喊,七口人难舍难分,实在不忍割舍这人间之情!一声声暗泣干咽,一阵阵悲叹痛涕……
黑漆漆,夜茫茫,五个匆匆忙忙的黑影,沿着老圩沟的避静处,向远方走去,向陌生走去……
招群被父亲用手硬拽着,他不住地喊:
“俺要娘,俺跟妈去!俺要爷爷、奶奶,俺要弟弟!……”
洪岳阳望着五个人的黑影逐渐消逝在夜幕中,他长叹短吁,顿时又是心如刀割,泪如雨下,这真是晴天霹雳,祸真能从天降吗?老天爷,睁睁眼吧,世态真的就如此炎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