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回娘家 (第2/2页)
小平安不高兴地瞅着娘说:
“娘,都怨你,姥娘说你了吧,俺就知道俺家推面磨,用小麦推白面,烙煎饼也用小麦推糊子,烙的煎饼,有黄的,有白的,就不认识别的了。”他猛一下又想起许多,忙着逮着姥娘的手说,“姥娘,俺家还有好多的花儿,俺都能叫出名字,你听着:开大朵的有白花有红花的叫‘玉兰’,开那么多好看的大朵大朵的红花、白花、黄花的,有香的、不香的叫月季花,俺大还给它叫些不好叫的名字,什么‘西施牡丹’、‘胭脂王’、‘沙窗绿影’……多多的,俺记不清了。”
“你家花多,好看,姥娘以后到你家去看。唉?俺叫你干什么来着?”姥娘望着外面刚下过蛋还在不停叫着的两只母鸡问平安。
“想起来了,姥娘叫俺抓稖子喂下蛋的母鸡。”平安这会知道了姥娘刚才说的话,他忙着到大巴斗里去抓一小把稖子走到家院去给姥娘喂鸡了。
“俺也喂母鸡。”招群看看姥娘只跟弟弟说话,在姥爷面前早呆不住了,忙着和小平安去抓稖子喂母鸡。两个孩子一把一把地撒粮食,院墙上的草垛上的一群鸡全飞下来了,一起“咯咯”地争抢着招群和小平安撒给的稖子。
时间不长,枣花的二叔、三叔和婶子们都来看枣花几口子了。家院中满家院都是枣花的亲房近邻,还有岳阳和枣花童年的朋友。朋友告诉他们二人,童年时的狗子混好了,那次脱险后,就去参加了游击队。在游击队里打鬼子、惩汉奸,南征北战,受到不少磨炼。听人家说,他现在升官了,官还不小呢,前几天又听说,他给叔叔寄信回来了,说他从部队抽调后方,在苏北什么地方帮助地方工作了,说不定哪天还能回来看看大家呢!他们又说,这会儿我们这儿还是不平安,山匪常来骚扰,政府几次清剿,山里的土匪就是很猖狂,还经常在深山沟里抢劫拦截,作恶行凶。
时间长了不见,说不完的事,叙不完的情,太阳都快落到山后去了,亲朋好友,左邻右舍还是不肯离去。这个叫枣花一家到他家吃饭,那个叫岳阳几口子到他家住二天,最后还是枣花的三叔三婶硬是把这一家四口和老哥哥老嫂子老公俩一块拽着到他家吃饭了。
好歹洪岳阳一家四口在程文家热乎了二宿,第三天早上,枣花的三叔、三婶陪着程文老公俩、还有儿时的朋友一家子和左邻右舍,把枣花她四口子一直送到过了庄东边的红石沟,还是不肯离去,又恋恋不舍地送到离村有二里路的小山坡上,眼巴巴地都站在那儿。洪岳阳一家四口依依不舍地和乡亲们告别:
“姥娘,姥爷跟俺去吧,到俺家给你做好吃的东西!”平安趴在父亲的背上,转脸向姥爷姥娘招手。
招群右手牵着娘的手,左手也扬起来,大声喊着:
“姥娘,姥爷俺走了,过几天再来看您啊!”
“三叔三婶你们都回去吧,你们到八里屯赶集可一定到俺家去啊!”枣花和岳阳异口同声劝亲人们回去。
“你们一家子走好啊,过阶段有时间再来啊!”朋友们仍在后面招手。
洪岳阳和枣花四口已经走到红石碾山顶上了,还能望到送别的乡亲乡邻都站在那儿……
枣花向西望去,早远远望到村后的山坡上一片坟地,那靠北头的几个坟子,就是葬她三个哥哥的,最上边的大坟就是埋奶奶爷爷的,难得来一趟红石埝,没能去坟地哭一场,这是她这次最大的遗憾。奶奶爷爷呀,三个哥哥呀,你们就在地下安息吧,下次俺一家子一定去到那儿看您,买些纸钱给您烧,“送钱”给您花。枣花又沉默了,泪水偷偷地流在腮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