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兄弟姐妹在河边 (第2/2页)
“枣花妹妹,你们一伙子先到前边树下凉快,我们可要在‘芦花潭’洗澡了!”
“不行,你们些臭男汉子就先委屈一会儿吧!”月寒抢着回应着三敦子,“俺们离潭子近,可要先下水了!”
“你们怎么这么不讲情面么,还是让我们先来吧,俺几个可都被热糊涂了啊!”二柱又和她们争执。
“爹妈说,人家都说,‘男为天女为地’,在这儿,我们可要‘女为天男为地’了。你们个个像野鸭子、野牛似的,在水里横窜竖撞的,一会儿这清清的河水就被你们给搅浑了。你们个个浑身臭汗,满身的臭泥土,谁洗你们洗过的的脏水臭水啊?还是俺们先来吧;你们自觉地往后躲躲,别流里流气的——自觉点儿好啊!”梦梦毫不相让。
……
月寒把长辫儿往嘴里一咬,衣服往草荒一甩,只穿着紧身子和短裤头呼嗵一声跳下水。
枣花把斗篷一扔,脱下长裤短褂,也拉着脱好衣服的梦梦呼嗵呼嗵跳下水。其余的姑娘们都笑着叫着,你瞅着我我瞪着你,不好意思地遮掩着怕羞处,推着拉着走下水去。
姑娘们胆小,她们不靠深水,都恋浅滩。你拍我打,让水花溅得乱飞;她们你往我身上抄水,我往你身上洒水,水花四溅,涟漪相撞;她们泼拉地你推我拥,嘻嘻哈哈,叫声笑声不停;浪花冲撞着她们身上似藕把样的肌肤,水点儿冲洗着她们像莲花一样的容貌。潭水湿透了“紧身子”,胸羞轮廓无有遮掩;碧波荡击着短裤头,臀部的线条更显现出姑娘们的自然美。
“枣花姐啊,你可大俺们许多,你倒还是细肤嫩肉的。”梦梦用劲地瞅着枣花。
“死丫头,不害臊!俺知道你长得俊,哥哥会夸你的。俺是大你不少岁,可没用啊,早晚得喊你‘嫂子’,谁叫俺哥大的呢,你再好的身子,还是俺哥哥的。”枣花也毫不含羞。
“叫你不害臊,叫你巧嘴!”梦梦捧起一捧水,向枣花的头上撒去。
月寒游过来,说:
“俺可要向着这个侉姐姐了,因为他可是牵俺的‘红线’啊——”她双手抄水,也向梦梦的头上撒去。
“好呀,你们结成一伙,欺负人!”梦梦一手抄水撒向枣花,一手抄水撒向月寒,她勇敢地力战“双敌”。
其他的姑娘们也你拍我撒,有的也相互在水中打闹,有的自己做各种动作的游泳,有的竟全神贯注地看着这姐妹三人笑闹。
……
大家洗个够,闹个够。男子汉们早等得不耐烦了,他们大声呼叫着,叫姑娘们穿好衣服让他们也下水洗澡凉快凉快。
姑娘们漫不经心的好不情愿地从水中爬上岸,走向杨柳树蔭下,梳理辨子,整理好自己的容貌,慢慢地再穿上衣服。
二柱这些小伙子们也来不及脱衣服了,他们个个像水鸭子,像跳水运动员,一个个从芦花潭的岸上、悬崖上“扑嗵”“扑嗵”跳下水,接着他们就分别各显其能,有的“钻猛子”,有的做常规游泳,有的“狗刨”、“仰浮”等等,个个不断地变着花样。更有趣的是,他们各找对手,在水底下捉迷藏:一个猛冲猛游,迅速潜到水下;另一个根据自己的判断,迅速潜到水下在水底各处找寻。有的能及时找到,有的在水底不断的搜索,可对手竟出其不意地在他的身边从水底突然钻出。
……
游累了,洗够了,他们这些男子汉们一商量,就一齐走近芦苇浅滩摸鱼去了。这伙男子汉,差不多都是摸鱼的高手,他们五六个人,一撞水,一击水,你追我赶,相互协作,把鱼儿都吓得如临大敌,没命地钻入老芦苇茬里、鹅卵石下、水草里或淤泥里。
这时,三敦子大显身手,他展开双臂,双手五指分开,从两边下水,在水底下双手从水草两边往当中一挤,感觉到手中有鱼时,两手往一起一合拢,鱼儿就被牢牢捉住。捉住的多是一种身上带有花斑的鱼,此地叫“芦花鱼”,这种鱼儿虽个儿不大,约有半斤重一条,但又肥又嫩。三敦子在水下摸,往岸上扔;二柱子用折断的柳条,把鱼儿五个六个串在一起。其余的几个小伙子们也毫不示弱,一个个捉到鱼,也串成一串串。
二柱子喊来月寒和梦梦,每人给她几串,叫她俩到家对二老说“是自己捉的”,要不她们的父母又该生气了:或许把他俩辛苦捉来的鱼往地上无情地摔去;或许把鱼往狗、猫嘴里一扔。
梦梦不断地瞅着二柱,往他跟前靠近一些,低声说:
“二柱哥,你真好!”
二柱微笑着,心里甜蜜蜜的。
梦梦羞答答地用双手捂着脸,又偷偷地瞅着枣花,枣花往她撅了撅嘴。
月寒拉三敦坐在她的身旁,往他脖子里塞一个蚂蚱,蚂蚱一蹦,钻入他的腋窝,把三敦痒得乱叫:
“月寒,死丫头,太坏了你!”
月寒甜甜地望着三敦,似乎让谁也听不见,小声偷偷地说:
“敦子哥,俺和你在一起,就喜欢整治*你!”
别的小伙站得远远的,看着她们,实在的满心嫉妒,醋意浓浓。
天晌午了,二柱一伙男子挑着草筐,走在枣花她们前边,耀武扬威;梦梦几个姑娘,挑着草筐温柔潇洒。
兄弟姐妹掌握着自己的担子,高兴地走上了河堤,都哼着小曲:
小扁担,颤悠悠;挑起草筐乐悠悠。
哥瞧妹,妹望哥呀;妹在哥的心里头。
小扁担,颤悠悠;草压筐儿吱呦呦。
穷苦哥妹心相连呀,哥替妹妹担忧愁。
三
时间又过去一年,珍珍的病治好了,可就怀不上孩子。洪家的陈氏和老爷子老公俩真是有苦难言,洪岳阳也干着急:这好好的一个女人,人家都说“能生”,怎就不生呢?
陈氏早憋得不耐烦了,她跟老头子建议,叫岳阳赶快亲自去把枣花给接来吧,这家里离了枣花可真不行,一年多的时间,这可把婆婆的心给操碎了。
洪岳阳向母亲说自己羞愧,没脸去接她,是父亲把她送走的,还是叫父亲去吧。洪宜章对儿子说:“就是我的老脸皮子厚,我去就我去,洪家离不开那孩子,这回我可得把脸抹上厚厚的几层灰去见亲家了。”
洪宜章瞅着大门里得闲的空子,又用马车去接枣花了。
这回程文老公俩可都没好脸对着亲家:
“这人穷啊,就得受气,想赶就不声不响地赶出来了;这想要,又不声不响地想来带走了,孩子的命就这么不值一个子吗?”
“亲家啊,是俺老公俩的不是,俺给你赔礼是了,洪家绝不会慢待这孩子的。千错万错,我全担了,亲家您度量大,您可得理解俺当老的一片苦心啊。”
“孩子病了,不方便回去。”
“那正好,她是洪家的儿媳妇,俺就该把她接回家,好好地服伺她。亲家,就别再生气了,俺会照顾好孩子,也会照顾好您一家子的,你放心,有洪家的日子,就有你们的饭碗,俺再不会对不起你们了。”
洪宜章这一席话,明里是向程家认错,暗里也挑明了程家的饭碗是洪家的面子,掲了程家的短,程文老公俩共同叹了口气:
“枣花啊,叫哥给你拾掇拾掇,跟公公回去吧,还是因为穷么,一切都别说了。”
“亲家啊,这段时间日子还顺心吗?不管怎样您都得吱声啊,可别不好意思。”
洪宜章觉得自己的言外之意,敲击了亲家的面子,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只有再说点别的话来安慰人家了。但程文老公俩什么也不说了。二柱和三敦子不高兴地把妹妹送到马车上。程文老公俩眼泪迹迹地望着女儿上了马车。
“对不住了,请回吧,亲家回去吧!”洪宜章只有厚着老脸招呼程文老公俩。
马车刚要加快速度,月寒和梦梦听说枣花走了,都瞒着家人飞快地赶过来为枣花送行。
“枣花姐啊,你不能走啊,俺和月寒离不开你啊!”梦梦拉着枣花的手。
“您就舍得俺们吗,俺的好姐姐!”月寒抓住枣花的手不放。其实枣花早就劝她二人可别这样叫她,可这月寒梦梦说就该叫她“姐姐”。
其她的姐妹们都一齐赶来了,枣花只有下车和姐妹们道别,洪宜章也热情地劝姑娘们赶快回去,说儿媳妇有时间再来和你们相聚。
马车载着枣花风驰电掣地离开了水湾。枣花的离别,给水湾热恋的男女们留下了无比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