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美幻一场 (第2/2页)
“不害臊吗,俺怎说出口?再说了,还不知是真是假,或许有什么病呢?”
“这怎有假,照你女人说,身上不来,差不多就怀上了呗。”
洪岳阳和珍珍两人越想越高兴,他和她又紧紧地抱在了一起,亲了又亲,吻了又吻。
人逢喜事精神爽,岳阳赶忙穿好衣服,珍珍也赶紧把屋子和床铺拾掇整齐。
“珍珍,趁天还早,妈和妹还没起来,咱俩就出去溜一会,我带你到老圩沟上,看看俺们八里屯早晨的风光吧!”
“那耽误干活,妈可要生气的。”
“妈不会生气,我告诉她你的事,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嗷,那就随你吧。”
洪岳阳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他想大喊大叫,他要告诉所有的亲人和朋友——俺要有儿子啦,俺要当孩子他爹了!他拉着珍珍,带着狮子狗,急匆匆走出大门。
珍珍被岳阳一说,心中也暗暗高兴,她来到洪家,能够嫁给洪岳阳,是她的福气;如果真的再怀上孩子,为他家传宗接代,那可是俺最大的心愿了,那也是对岳阳最好的报答了。她知道夏天的白天长不会耽误干活的,她高兴地弯下腰把雪白的狮子狗抱在怀里,不住地喊着“八八”。狮子狗新名字叫“八八”,就是珍珍给它起的。“八八”在珍珍的怀里,“叽叽”地叫着,献媚地舔着珍珍又白又嫩的手,似乎也在为珍珍而高兴,似乎又在感谢主人宠着它。
左转弯,再转弯,向前走,不多一时就来到老圩沟的大堤上。东方蒙蒙亮了,八里屯的轮廓尽收眼底,那隐隐约约的高高的“四大门”,那参差不齐的又不十分弯曲的十字街道,街道旁高矮不同的住房和店铺,有的已亮起了灯火。要是在太平的年代,那十字路口早热闹起来,赶早市的人们把青菜早已挑上了街,摆好了摊;烤牌炉冒起了烟,开始生火;油条锅早冒起了油烟,空气中该飘溢着油条的香味;辣汤锅前的师傅们早该高挑着嗓门:“辣汤好了,大块的肉,个大的丸子,苦辣的鲜味,有板凳有桌子,快来喝啊!”那恒通的酒坊大烟充早冒起了黑烟,香浓的酒味早透在晨雾里……然而,这会儿所看到的是,岔路口鬼子的几个炮楼里不断地射出探照灯光,像鬼火似地四下乱跳,小鬼子在咿哩哇啦地骂人。就连那至高无比的二座凉家大院,也是死气沉沉的。
夜幕渐渐西驰,东方露出了微红,天空似乎烧起了灰暗红紫的小片彩霞,但一忽儿就失去了光彩。
洪岳阳心中撇开那些烦恼之事,他望着珍珍那仙女般的身材,望着她那被彩霞映红了的像牡丹花似的脸蛋,心里甜蜜蜜的。
“珍珍,你说这孩子生下来,是个男的,还是个女的?你准备给这个孩子起个什么名字呀?”
珍珍被岳阳这突如其来的问话,羞得满脸通红,张口结舌:“就你不怕羞。”
“看看,想不出来了是吧!我看呀,要是个男的,就叫‘平安’,大家都喜欢年头‘平安’是吧,年头平安了,老百姓的生活就会好起来。要生个女孩呢,你说吧,叫什么名字?”
珍珍只是笑,她腼腆地直瞅着岳阳,不好意思又低下头去。
“女孩,我也给起吧,你叫‘珍’,她叫‘爱’,那就叫‘爱爱’吧!”岳阳自圆其说,“女孩也太可爱了,就叫‘爱爱’。”
“看把你给美的,什么‘平安’啊,‘爱爱’呀,俺陵山人还都在受罪呢!”珍珍不笑了,她在想着昨天的事,“岳阳啊,俺八里屯的小鬼子一天在,一天就别想‘平安’,你看昨天逢集快要罢集时,不知从那儿突然飞来了小鬼子的两架飞机,它们围着陵山上空转呀飞的,一会儿就‘发了疯’,机枪扫啊,扔*呀,满街的人来不及躲藏的,不少人中了枪弹,惨死在街道上,东南村的小桥下躲了不少的人,还有几个卖布的,鬼子飞机见了鬼似的,不知发现了什么,接连往桥上,往东南村扔下了两颗*,小桥炸飞了,卖布的白布炸得挂在了树梢上;好几家的草屋被炸得飞上了天,炸死的人真是那个惨啊!”
“是呀,八里屯的人是在受罪,可也得看到光明呀,全国人民团结一致,共同抗日,抗战胜利了,我们的日子就好过了……”洪岳阳望着八里屯上空的雾气,也不由得叹了口气,他又转过脸来,对珍珍说:
“今个傍晚,我早点回家,把你带到张医生那儿,叫她给你把把脉,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喜,俺这一家子可就都放心了。”
提起东洋人的作为,洪岳阳那对外敌入侵的仇恨之心又把那梦中喜悦的心情赶跑了,他望着小鬼子那灰蒙蒙的炮楼和那不愿熄灭的探照灯不知所措:面对这些民族的耻辱,我该做些什么?家是可爱的,东洋人再这样折腾下去,家还会存在吗?
洪岳阳沉思许久,太阳快要升起来了,他转脸望着东方的晨曦,光明不是就在眼前吗?
一天不知不觉地过去了,傍晚时分,岳阳真地提前回到家中,和妈妈说明了要带珍珍去看医生的事,妈妈当然支持。岳阳硬拉着珍珍放下手中的活,强迫她到张先生那儿去把脉。
这一“把脉”岳阳转喜为忧,珍珍不是“喜事”,可能是因被匪劫,惊吓,妓院的折腾,引起肝虚肾衰,患了慢性妇科病。洪岳阳急着叫张医生赶快给珍珍开了几付中药,回家为珍珍调理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