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情为何物 (第2/2页)

张枫想来，年轻时的秦恒。他也是个风流潇洒，温文尔雅的美男子。再加上，出手也大方。歌榭姑娘们，大概对他，也很有几分好感吧。
　　
　　不知道有没有，几人暗恋他，想过做他小妾的样子。后来，秦恒结婚后，夫妇恩爱，再也不来歌榭。歌女们意识到，自己都成了过客时。也不知，有没有几分酸楚。
　　
　　不知道在秦恒，临死的大病中。除了，未能尽孝的父母，挚爱的琴清。以及，身边默默奉献着的姜氏。还有没有，偶尔想到过。当年那些在歌榭里，和他评曲论调，说说笑笑的歌女。还有，她们对自己，淡淡的好感。
　　
　　今日的弦歌台，没有风。
　　
　　琴清默默地，走到龙湖边上，抬头望去。
　　
　　千佛塔......
　　
　　自回陈州那时，一望千佛塔，便悲从中来，痛哭失声。此时却以不似，当日般哀痛了。
　　
　　虽不觉痛，但却总觉得一圈圈，阴霾绕于心头，久之不散。
　　
　　当时相公在时，虽云游四海，未曾感觉孤单。
　　
　　归陈州之时，听闻相公噩耗。除大哭几场，肝肠寸断的悲痛之外，竟生出另一种感受。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受。只是觉得好像，许多事情都不再，那么的牵引着，我的心绪了。当日执意云游四方，求仙访道。此刻，修仙的念头了，却也甚轻了。
　　
　　湖心虽美，若无人共赏，何美可言？
　　
　　琴声虽美，若无人相和，何乐可言？
　　
　　神仙虽寿，若无人相守。一人寂寥一生，漫漫千年，如何能熬？
　　
　　怎么好像一切都，索然无味了呢？
　　
　　十年前离家，一身江湖装束，持剑云游四方。喜则大笑，悲则大恸，率性而为。无半点，女子矜持模样。
　　
　　湖心如镜，水中那个清瘦倒影，略显柔弱。用水浸泡着，终日抚琴，酸胀不已的手指。
　　
　　先前觉长裙繁琐，舞剑时多有不便，未曾穿过一次。
　　
　　如今轻纱薄裙，长发如瀑。看起来也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模样。只是......相公看不见了吧......
　　
　　我以为自己一生潇洒，不会这般多愁善感，为何变了呢？
　　
　　昨晚，我终于如愿，进入千佛塔，给相公烧了一炷香。未曾料到，竟遇到了姜氏。她一副淑女模样，应该更合适相公吧。
　　
　　相公是一介文弱书生，为何偏爱我这个江湖女子呢？姜氏对相公之爱，不逊于我分毫。可是，相公偏偏就是，不喜欢她。
　　
　　若我有姜氏，那般执着。恐怕也不会，像今日般悔恨了。
　　
　　今早我得知，姜氏自尽的消息，不禁哑然。相公未曾负她，她也如愿以偿，嫁给相公，相公之死，也非她所错，为何要自尽呢？
　　
　　情惑难解.......最后望了一眼，悠悠湖面上的千佛塔。就离开陈州吧.......独游一生，寂寥一世。也许，我终有一天会懂。
　　
　　“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贞妇贵殉夫，舍生亦如此......”许久之后，琴清幽幽说道。
　　
　　“琴姑娘，你莫非也要.......”张枫本来，不想打扰她。只是，此刻却也顾不得什么，大惊道。
　　
　　琴清惨然一笑，轻声说道：“张公子，误会我了。我并未想到去陪相公........她说的对，我......我当真不配！今日，我会离开陈州.......”
　　
　　两名女子，都深爱着亡夫。一个孤寂漂泊，悔恨一生，思念一世。一个就算，爱人生前，对自己不理不睬，也要生死相随......张枫暗叹一声，秦恒公子，你此生无憾也！
　　
　　“张公子，多谢你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只是，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我，这就告辞了。”琴清向他行了一礼，淡淡的说道。
　　
　　张枫闻言，目光中似有不舍，但还是说道：“嗯，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那你，多保重！”
　　
　　“后会有期......”随即，琴清就转身离去。
　　
　　张枫望着她的背影，好几次都想，开口让她留下来。
　　
　　呵，可笑！自己，要以何种理由呢？他不禁哑然失笑道。
　　
　　“琴清姑娘，果然是你！”这时，不远处，一个老者地声音传来。
　　
　　女子感觉声音，有些耳熟，便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