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话 乌篷船（5）修 (第2/2页)

那两个无脸人抓了年寅许是心情甚好，竟是拍掌乐了起来，跟个孩子一样，拍拍手，知道脚下的两个是绝对逃不掉的，在他们面前说话也没有避讳。
　　
　　“竟找到个天阴活死人，小阎王该高兴了。”
　　
　　“找到天阴活死人，阎母便回生在望，小阴间该热闹一番了。”
　　
　　“阎王、阎母若是齐力，这通往鬼市的大门就可以常开了，到时候，便可尽情吃人了。”
　　
　　两无脸人甚是高兴，拉了手，手舞足蹈，听到了脚下疼到蜷缩成一团的年寅，嬉笑，“这活死人真蠢，若非拦了我们，挨了舌鞭，让我们尝到了她血的味道，那我们还不得再找个百年？”
　　
　　“对的，对的，真蠢。”
　　
　　年寅在疼得死去活来之际，再听得这两个无脸人的对话，真真是觉得到了绝境之地，一时间有些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但隐约之际，脑中却是浮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那人模样生得极为好看，嘴角上扬，依旧是嘲讽的笑，那一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异色眼睛，似乎在盯着自己看，他的嘴巴动了动，似乎在说话，恍惚之际，她仔细辨认着脑海中的幻觉，揣摩了半天，脑中如同惊雷炸响。
　　
　　“撑着，等我！”
　　
　　年寅从恍惚中惊醒，喃喃自语了一句：“撑着，等我？”心里像是想到了什么，心脏“咚咚咚”的跳得极快，她的脑袋此时在飞速的转动着，思量着一些东西。
　　
　　忍着钻心的疼，却还是硬撑着开口问道：“两位鬼差，我可是这渡船的人，离不得这条乌篷船的！”
　　
　　那两位无脸人听了她的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指着她嬉笑，“蠢儿，蠢儿！”其中一个无脸人拾起了船桨，竟是将那船桨给扑通一声，扔进了河里。那船桨就跟个石头一样，便沉了下去。
　　
　　年寅眉头更加的紧缩，知道那女鬼定是骗了自己，那无脸人扔了船桨之后，又伸出了舌头，化为隐约可见残影的利剑，一下扎进了脚下的乌篷船的船板上，嘴里呵斥了两声。
　　
　　“老龟，老龟，行快些，待我们上岸去阎王那里交差。”
　　
　　脚下的乌篷船受了无脸人的一击，簌簌发抖起来，而后竟是发生了变化，乌篷化为畸形丑陋的龟背，上面长着脓包，坑坑洼洼的龟背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胎儿的尸骨，这可怖的龟兽背上的壳，就像是用数不清的胎儿的尸骨堆叠起来的一样。
　　
　　年寅本就蜷缩在乌篷船一角，疼痛的脸贴着船板，待看清这乌篷船似乎发生了变化，便觉得脸上不知何时变得湿漉漉的，她勉强支撑着胳膊爬了起来，就看到了自己的脸刚贴在了一个腐烂的胎盘的上面，里面似乎还有胎儿在一下一下的抽动。
　　
　　“蠢儿，这条河可不是什么忘川河，是溺子河，世间多数医院边的河道都通往此处，那些尚未成型的，或是成型的胎儿被人从他们的母体里取出来，多数都是扔到了这条河里的。这老龟心善，曾发誓要渡净这些胎儿，却不想自来了之后就从未离开过。”
　　
　　“这些胎儿鬼，还未出生便连母亲的面都未曾见过便被扔了，每得一女鬼，便以为是母亲，便趴在身上离不得。你瞧瞧，打散了便好！”
　　
　　年寅勉强坐起身子，低头看着自己，一身恶寒，她不知的是，自己的身上，原是一直都爬满了胎儿鬼，各色各样的，但那些成型的，或是尚未成型的眼睛里，都是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