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话 薄情人（9） (第1/2页)

年寅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她不是年寅，而是化身成为一个陌生的小姑娘，唤陆银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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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姓的外来户来傅家庄子，在五十年前是会被排挤的。那个时候大旱逃荒，哪哪都是吃不饱肚子的人。
　　
　　有一天，一个妇人带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来了傅家庄，一身破烂，哭哭啼啼的讨饭吃。傅家庄的位置好，土肥水沃，像是深山里的世外桃源，受旱的程度小，没有饿死的人。
　　
　　她们拿着破碗讨饭，一路上都是调皮的孩子拿着小石头扔她们，有心善的妇人赏了几口饭几口水，那对母女没有被饿死，就在傅家祠堂后头两条街的废弃猪棚住下来，一直被傅家庄子里的人排挤，日子苦兮兮的，但竟也能活。
　　
　　那年傅家宗族添了男丁，隔年周岁的时候，一庄子的人都来主屋作客，“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红彤彤的鞭炮响彻天，傅家的宗族的老古董按照“开宗明义”的顺序给新添的男丁取了“傅开远”这个名字，于是，傅家庄子下一代的主人就唤：傅开远。
　　
　　难得宗家添了独苗苗的男丁，那天主屋格外的热闹，天天素菜米粥的桌上有了鱼和肉，庄子上的人嘴里吃着肉，拱手和庄主道喜，一直说“福气，福气。”
　　
　　相较宗家大院里的热闹，在外偷偷看着的一对母女躲在门口处的阴影里吞咽着口水。小女儿哭哭啼啼的说：“妈妈，我饿，我也想吃。”衣裳褴褛的母亲叹口气，“再等等，再等等，等他们走了，或许我们可以捡一点剩的吃。”
　　
　　小女儿饿极了，直跺脚，小声哭闹：“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和庄子里的人一样，进去吃呢？”
　　
　　那母亲叹口气，“因为这里是傅家庄，你姓陆，不是傅家的人。”
　　
　　小女儿性子犟，挣脱了母亲的手，瘦小的身子就这么往那大屋里冲，那母亲焦急着直跺脚，呼唤着小女儿的姓名：“陆银玔，陆银玔，快回来！”
　　
　　小女儿腿脚快，溜进了大院里，此时傅家小男丁趴在桌子上抓周，围在他身边一圈的尽是些笔墨纸砚、金镯子、银算盘、书籍、钞票之类的物什，那小男丁四处胡乱的爬，将每样东西都拿起来之后又放了下来，一屋子的人跟个吊着脖子的鸭子似得伸着头围在他身边张望，一会儿紧张皱眉，一会儿哄笑，那小男丁机灵，引得众人高兴地不得了。
　　
　　“哐当”，是碟子摔碎在地上的声音，众人回头，循声而望，就看见了一个衣裳褴褛的小姑娘躲在角落里吃着剩饭，狼吞虎咽，一嘴的油，脚下是不小心摔碎的碗，那小女儿估计实在是太饿了，舍不得浪费，捡起地上的剩饭接着吃，连手被碎瓷片给划破了，糊了一嘴的血都不自知。
　　
　　傅家的凶仆看到了，急忙撵上去，打了小姑娘几个耳光，“谁让你来捣乱的？还不快滚！”
　　
　　小姑娘的嘴都给打破了，流了血，哭哭啼啼的喊着：“我饿了，给我吃一点吧，就一点。”
　　
　　傅家女主人心善，制止了仆人的打骂，伸手招呼小女儿过来身边，拿出了手帕替她擦了擦嘴角，“谁家的小姑娘，这么可怜。”有人在她耳边说，“去年来了一对要饭的母女，后来在猪棚里住下了，那家小女儿就是她。”
　　
　　傅家女主人心善，听了她们的遭遇竟是掉了泪，道：“不就是口饭，给她吃吧，小姑娘家家的，还能吃掉多少！”众人脸上神色各异，但到底是良善的人，嘻嘻哈哈就这么圆了场子。
　　
　　此时，小女儿遇到了好心人，心里甚是高兴，冷不丁头皮一阵疼，原是一双肉嘟嘟的小手扯住了自己的头发。
　　
　　她个子瘦小，站在圆桌边上只露出个头，傅家小主人满桌子爬，什么都是抓了放，唯独这小女儿的头发，死死地抓住，怎么哄着都不肯放，傅家女主人娇笑，碰了碰男主人的手，笑嘻嘻的道：“哟，这小姑娘，和我们的开远有缘分，可以收做个童养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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