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决裂 (第2/2页)
“皇婶,你终于醒了。”
姜映夕从黑暗中醒来,满脑子都是沐执离杀了她父亲的画面,那随之而来的疼痛感,刺激着她就要炸裂。
眼眸瞪大,看着前方,然后,一片血红。
沐珂看到她张大的眼睛里流出一条条血泪,也是吓了一跳,当即就唤来太医,“快看看,她这是怎么了?”
自从姜映夕被带回皇宫后昏迷不醒以来,太医院的人几乎都在这里候命,每天按时诊脉,不醒是罪,醒了不好,也是罪。
哆哆嗦嗦的按在脉搏上,太医沉吟片刻,才说,“回皇上的话,王妃是因为心中思虑太重,郁结之后,导致的眼睛暂时失明。”
“失明?”沐珂一声反问,太医又是哆嗦了一下,“是暂时性失明,只要好生调理,静养之后,是可以恢复的。”
“那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开药!”
“是。”
太医躬身离开,沐珂看着一屋子伺候的下人,皱着眉挥手也让她们下去了。
“皇婶,你觉得怎么样?你别害怕,这里是朕的寝宫,在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你的眼睛会好的。”
细声的安慰,像极了沐执离心情好时候对她的宠溺,那时候她总喜欢耍性子,然后不管如何作,他都会包容。
原本以为这样的包容和宠溺会伴随她一辈子,却没想到,在她最幸福的时候,跌入了地底深渊。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我爹,为什么,为什么……”
她反反复复的呢喃着这句话,身子哆嗦个不停,血泪一颗颗的往下流,滴在锦被上,染红了一片。
“映夕,没事的,有我在,我一定会害你一个公道的。相信我。”
沐珂将她的手紧紧地我在掌心里,可她仍旧颤抖个不停,最终他张开双臂,将她紧搂在怀。
“只要你安好,那么一切由我来给你扫平。”
他眼底的璀璨,在那刻尽数退去,衍生出来的是黑暗中,难以理解的深邃,让年轻的脸上扬着不符年龄的深沉。
姜映夕只低声哭泣,一字未说,靠在他的怀中,紧紧地闭上了眼。
她知道自己必须要忍,只有忍耐,才可以彻底解开一切,只有忍耐,才可以知道最终的真相。
即便最后,那人真的只是为了自己一己私欲杀了她的父亲,那么这笔账,纵然天涯海角,她都要和他算清楚。
只是,她并没有等到那一天的到来。
这一天,姜映夕坐在床边,任由宫女给她换着眼睛上的药,然后坐在桌边,喝药。
这是她每天都固定的事情,喝药睡觉,静养,沐珂不允许任何人告诉她任何事。身边的宫女太监都是经过严密警告的,没有人告诉她外面发生的事。
即便她想要见一见慕容月,也都被以昭仪娘娘最近身体欠安,染了风寒,不宜见客为由,给拒绝了。
几次下来,她就不再问,也不再要求见他人,只是每天都会等沐珂来见她。
这里是沐珂的寝宫,她住在这里本就是不合情理,只是沐珂乃帝王,他决定的事,没有人可以更改。
因此她也只要作罢。
只是她虽然作罢,安住下来,但有些人看了就心里不知味了,尤其是位居妃位的梁诗雨。
她本以为皇上只是好心,要给姜映夕一个住处,当时情况紧急了些,所以才会让她住下,只最终还会搬走的。
但几天都过去了,姜映夕非但没有搬走,沐珂还日日住回寝宫,严格来算,除了她们进宫那夜,沐珂根本谁的住处都没有去过。
沈卿卿也是出于嫉妒,又和梁诗雨的关系不错,所以前来吐口水。
“姐姐,你看。她已经是他人之妇,就算发生了这件事,皇上也只是一时心疼与她,可她却越来越不知足,日日留在皇上的寝宫。妹妹曾派人去打听过,她可是每天都会问皇上何时回来,仿佛非常的急切。你说一个妇人,皇上还是她的侄子,这种事,岂不是乱——”
还有一个字,她并没有说出口,但长脑子的人都是心知肚明的。
“姐姐,我也是为了皇上的名声着想。这件事思前想后,也只能与姐姐说说。毕竟皇上可是明君,若是出了这档子事,岂不是要让天下人笑话。而且还会影响到姐姐的地位。毕竟姐姐自从入宫后,可是一次都没有——”侍寝过。
“闭嘴!”梁诗雨一声厉喝,打断了沈卿卿的话,一张娇嫩的眼中,仅是愤怒的火焰。
她虽然身居妃位,却还不及慕容月。慕容月阶位不高,却被第一个点到侍寝。她已经对此很不满,因此一直对自己的父亲发牢骚,想要父亲借大将军之位,给慕容凌使绊子。
眼看计划进行的很顺利,沐珂前几日还在她这里用膳,看书,却又冒出来一个姜映夕?
她早就看姜映夕不满了,只是那时候顾及她的地位,因此没有吭声,但现在不同了。
因为她失去了最强大的后盾。
“姐姐,你莫要生气,是我说错了。”沈卿卿故作扭捏,低低的道歉着说,“只是妹妹觉得姐姐受委屈罢了。”
梁诗雨哪里会不知道她来找自己的目的,无非是想借自己出头罢了,好坐收渔翁之利。
因此冷笑道,“那妹妹觉得本宫哪里委屈了?”
沈卿卿知道梁诗雨不是好糊弄的人,但同时也晓得她的妒意很浓郁,在身为德妃以来,一直打压着淑妃,慢慢的笼络宫中的一切事物。
所以沉下眉,朝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才起身,走到梁诗雨的身边,低声的说,“姐姐,妹妹知道了一件事,想说给姐姐听。”
“何事?”
沈卿卿凑上头去,在她耳边低语几句,梁诗雨听闻,立刻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桌面上,打翻了一边的茶杯。
“你说什么?姜映夕她怀孕了?”
“是的,妹妹已经问过太医院的太医,他们给姜映夕开的药方,都是以不伤害胎儿为宜。若姐姐不信,妹妹可以给您弄来一份药方,出去随便交个大夫看看,就一清二楚了。这件事上,妹妹是真的不敢随便撒谎。”
梁诗雨心中愤怒,早就晓得沐珂似乎对姜映夕格外的上心,没想到姜映夕竟然怀孕了。
虽然生气,但她并不糊涂,脑中想了想,就说,“她怀孕有什么稀奇的?毕竟是王爷的骨肉。”
“可是王爷他——”沈卿卿哎呀了一声,再度凑近梁诗雨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梁诗雨闻言,柳眉蹙起,眯着眼,反问道,“你确定?”
“千真万确,这件事可是王府的人传出来的,王爷不能人道,因此姜映夕不可能怀孕。可她现在怀孕,还居于皇上那处,姐姐难道还不明白吗?”
自然明白,而且明白的清清楚楚。
梁诗雨心中愤然,纤细的手指紧握住绢帕,搅在一起,是恨不得将绢帕给撕裂。
沈卿卿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中,然后说,“姐姐,好好想想吧!妹妹今日前来,是真的只想姐姐知道真相而已。毕竟比起姐姐,妹妹在皇上心中根本一文不值。今日多有打扰,妹妹先行告退。”
沈卿卿说着很利索的转身就走,梁诗雨一直坐在椅子里,眼睛盯着前方的地面,渗透着一波波的森寒之意。
出了羽落殿,沈卿卿和婢女走在路上,她身边的婢女见已经离开羽落殿好一段路,这才压低声音问,“娘娘,你觉得德妃她会上当吗?”
“一定会。”沈卿卿嘴角扬着很欢乐的微笑,十分笃定的说,“只要她心中藏着妒意,就绝对会下手。一旦出去姜映夕,她的死期也到了。那么到时候父亲就可以抢占上将军之位。不再居于下等。”
婢女看着她眼中的寒意,只是配合着点点头,有些东西,即便知道,在这个皇宫中,也是万万不能说的。
能否生存,看的除了运气,还有不断地算计。
这是自古宫中不变的永固。
沈卿卿走后没有多久,梁诗雨就找来心腹,分别去王府和太医院跑了一趟,在入夜之后,是完全的何时了沈卿卿的话。
这让她的心,更是充满了阴险和毒辣。
“姜映夕,我一定要你死。”
远在另一侧的姜映夕突然打了个喷嚏,恰逢沐珂进来,看到她揉着鼻子,索性脱下了肩头大氅,披在了她的身上。
“入夜了,外头冷,莫要着凉了。”
姜映夕很想拒绝他的好意,但他的手没有从她肩头放下,根本让她逃脱不了。
只能往边上侧了侧身,说,“让皇上担忧了。”
“咦,这就是映夕的不对了,说好了,私下叫我廷奕的。”
因为不想再被人唤做王妃,不想再想起和沐执离有关的一切,所以姜映夕任由沐珂叫着她的名字。
“廷奕。”
她低低的唤了一声,空洞的眼睛望着前方,淡淡的问,“可曾找到沐执离杀我父亲的缘由?”
沐执离看着她,眼中的暖意一点点的升起,却说着过分冰冷的话。
“因为其实他早就背地里与西魏联手,此刺杀了你父亲,是想引起天权和无极之间的战斗,好让西魏坐收渔翁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