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廷议 (第2/2页)
朱慈烺现在已经完全不用君臣之礼了,朱慈烺得给在场的将军们强调,自己和皇帝可是父子,你们可不能乱来。
让官员们奇怪的是,朱慈烺在不用君臣之礼,而改用父子称呼,恰恰不就违反了,刚刚皇帝才提出的定制和规矩吗?
而皇帝对此却默许了。
还别说,朱慈烺这一手倒还真把有些想站出来说话的挡了回去。
“列位将军们那是唇枪舌剑,闹得不可开交,儿子在兵马司逡巡了好久才壮着胆子走了进去……”
朱慈烺的话听在皇帝耳中,那是开心无比,可在一干将军们耳中无异于是一场灾难。
而这场灾难的创造者正在努力的把自己摘出去。
“父皇明鉴,儿子进去之后,那是战战兢兢,然后不小心打碎了个杯子,就被诸位将军认为是对他们的挑衅……”
这一个偷换概念玩得让所有将军们都咬牙切齿,悔恨当初没把朱慈烺扔出去。
而在一边,正老老实实站着的三皇子和二皇子二人,其心中的怒火也不必将军们少一分。
听见朱慈烺一口一个父皇儿臣的叫着,他们心里那个难受也就别提了。
作为皇帝的儿子,他们又何尝不想在朝堂上这样和皇帝称呼,可他们却没那个胆子,去坏了祖宗留下来的规矩。
现在朱慈烺做了他们想而不敢做的,这让他们嫉妒,也更让他们痛恨。
朱慈烺的声音还没有停下来,只听朱慈烺泣声道:“父皇,这些委屈儿子也都能忍,可对于自己取得的军功,那是万万不能相让的……”
而现在皇帝对于这个能顺杆爬的儿子,心中也难得的满意了一次。
说到这里朱慈烺偷偷的抬起了脑袋,望向了上面危立的皇帝。
“停下来做什么,继续说……”皇帝冷声道,语气中带着不满。
朱慈烺连忙把头低下去,然后便开始酝酿感情,尽量把自己弄成受害者模样。
可不管朱慈烺怎么酝酿,在场将军们对朱慈烺的怒火却丝毫不会改变。而朱慈烺想要博得的同情,也基本上不会有。
“儿子当初也是在战场上,拼死拼活才得来的军功那能让别人随意给抹了去……”朱慈烺面露悲怆道。
因为明国内部的传统,军功这事本就是要据理力争的。
这也就意味着,虽然据理,但力争也是少不了的。
朱慈烺着眼于这一点,便对了皇帝的胃口,让他期待起了朱慈烺接下来要说的。
可还没等朱慈烺说话,便有将军坐不住了,要是让朱慈烺再这么“信口开河”下去,恐怕今天大家伙的罪责会更大。
“大明皇帝明鉴,臣有事启奏……”
跪下的将军们中,有一人抬起了头,然后又磕了下去道。
皇帝冷冷的看了朱慈烺一眼,然后才缓缓道:“爱卿不急,等会儿有你说的……”
而后皇帝有转向了朱慈烺,示意朱慈烺接着说下去。
现在他又被逼上了“绝路”,朱慈烺已经没有退路了,只得咬着牙,把自己编的话给补全了。
“父皇明鉴,儿子和诸位将军那是据理力争,可势单力薄之下,却是敌不过众人合力……”朱慈烺继续编,这一切都是为了把自己摘出去。
当然了,事实是怎样的,皇帝当然清楚,但他需要朱慈烺这么说下去,将军们的过错被夸得越大,也就越有利于皇帝集权。
对于皇帝知道事实,朱慈烺当然也是清楚的,可皇帝还是任朱慈烺这么说了。
这也让朱慈烺模糊的推测出,自己老爹可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也让朱慈烺在内心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那就是一条道走到黑。
“儿臣可以不在乎名利,可儿臣却不能让下面的将士们寒了心啊!”朱慈烺悲怆道,这时候露出一副舍己为公的样子。
这让在场的将军们心中那个怒气都快爆炸了,可以这么说,若是再来一次的话,他肯定会把朱慈烺扔出白虎堂去。
“万般无奈之下,儿子只得拼了性命,也要和在场的将军们抗争到底。”朱慈烺义正言辞道。
一个人编谎话若是太认真,太过于投入,有时候连自己都会相信,朱慈烺现在就是这样。
“若是儿臣争不过,儿臣也只有拔剑自刎了,如此也算是对将士们有个交代……”朱慈烺慷慨激昂道。
什么……怎么又变成了拔剑自刎了,这位宋王还真是不要脸啊!朝堂上将军们心中暗道。
明明是拔了要砍人,还削了某位将军的头发,现在却被改成了这个版本。
对于这位宋王指鹿为马的本事,众人是再次刷新了认知。
就连高处的皇帝,听到此处都差点被呛着,他也就见过不要脸的,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也亏得为后来自己了解事情经过,否则还真会以为,自己儿子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而在那些不清楚事情经过的朝臣眼里,堂堂的宋王殿下也太可怜了,被那帮骄兵悍将给欺负得太惨。
而一边的那位内阁大臣们看向朱慈烺的眼神完全就是惊愕了。
朱慈烺怎么也想不到,明国王室百年的优良传统,在这位皇子身上愣是没体现出来。
“你现在说完了?”皇帝沉沉声问道,语气满是质询。
朱慈烺想了想,确定自己的表演没有差错后,在点了点头缓缓答道:“儿臣说完了……”
“你起来吧!”皇帝抬了抬手,便让朱慈烺起来。
“儿臣遵命……”朱慈烺小心翼翼,再次自称了一次儿臣。
见朱慈烺慢慢退回朝班后,皇帝才面向了刚刚要发言的那位将军。
“你不是有话要说?现在轮到你了……”皇帝轻飘飘道,随后便坐会了自己位置上。
而这一个细节恰恰便让前面那位内阁大臣给捕捉到了。
当朱慈烺说话时,皇帝是站起来的,而让这位将军说的时候,皇帝却坐了回去,这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