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终将逝去 第九章 暗淡的灯光 (第1/2页)

无声的悲伤在屋子里迅速蔓延，像是酒和醋一样不断发酵，将老莫恩和杨青三人团团包围，谁都不知道这悲伤的源头从何而来，最大的旁观者赵晓东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哭的这么伤心。
　　
　　赵晓东就这么不断的落泪，他感到自己的身体不断变得沉重，内心有某种清晰但是却看不见的东西在被迅速抽空，这失去的东西转化成一种压力倾泻在赵晓东的身上，他发现自己的内心变得脆弱不堪。
　　
　　赵晓东很清楚，他一直都很倾佩老莫恩教父，就像是凡人对神的敬仰。对赵晓东来说，老莫恩就是神，而他自己甘愿成为一个凡人。
　　
　　可是，赵晓东从来不期望自己能成为老莫恩一样的神，他只是一直用一种玩世不恭的态度生活着，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产生深沉的感情，更不用说老莫恩。
　　
　　老莫恩只是在大海航行中升起的灯塔，立在赵晓东前进的很远处，赵晓东热爱在大海中航行，热爱与风浪搏击的疯狂感觉。赵晓东从没想过，当那灯塔逐渐熄灭的时候，他会忽然感受到这么深沉而剧烈的痛苦。
　　
　　杨青是老莫恩带大的孩子，赵晓东能理解他的感情，可是他自己呢，为何会哭的这么伤心？小樱桃是个女人，女人总该是脆弱的生物，她们应当有充沛的感情，这个时候就应该是她们发泄的时候。可是他赵晓东为什么要哭的这么伤心？
　　
　　一座雄伟挺立的雕像，经历风吹日晒，雨打霜降，终于有一天，从这雕像上滑落下第一块碎石。赵晓东亲眼目睹着灯塔灯光逐渐变得灰暗，这是即将熄灭的征兆。可是赵晓东已经清楚的记下了这灯塔的方向，从此以后，他的目光，他的心脏跳动的方向，会一直向着灯塔。
　　
　　风雨会洗刷掉所有人的眼泪，泪水又会洗刷所有人眼中的灰烬和暗淡，他们的目标只会变得更加坚定，他们的方向会变得更加清晰。
　　
　　老莫恩落下了手中的拐杖，杨青樱桃还有赵晓东忽然发现他们自己都已经不再哭泣，只有双眼还依旧红润。
　　
　　吱呀——
　　
　　房间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两双湿润明亮的眼睛出现在老莫恩的视线里。
　　
　　杨青木楞楞转过头，见到了这两个孩子。
　　
　　泷和小安子脸上没有一丝泪痕，或许进来之前就已经擦去，他们很清楚的记得，老莫恩说过，喜欢看孩子们笑。
　　
　　可是老莫恩要离开了。
　　
　　泷和小安子都不愿意相信，他们努力撑开眼睛，忍住泪水，目光祈求着看向老莫恩，希望能从老莫恩的脸上，看到任何一点错觉。
　　
　　老莫恩抓着拐杖的左手轻轻颤抖，浑浊的目光落在泷和小安子的脸上，他的精神渐渐有一丝恍惚，老莫恩没想过这两个孩子会出现在屋外，事实上，老莫恩发现自己真的失算了。看样子，泷和小安子已经听到了他要离开的事情。
　　
　　老莫恩并不会觉得失望或者哀伤，他反而觉得有一点意外的喜悦。生活和生命本就该如此，如果只是一成不变，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有时候，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才会给人最大的惊喜和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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