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返乡 (第2/2页)
阿瑶道:“政令不通,非政令不施。”
书生反问:“为何政令不通?”
阿瑶为之语塞,一时哑口无言。
阿雪最近才开始学习读书写字,这些话如听天书,卫宁听后却有些深思。
书生又叹道:“军士骄奢跋扈,侠者以武犯禁,朝野上下犹然歌舞升平,不知国危将至,可怜可叹!”
阿瑶听后反讥道:“巧言令色,搬弄是非,妖言惑众,危言耸听。百无一用是书生,这话说的一点没错。”
听到那句“百无一用是书生”,阿雪想起那天辛大哥讥讽书生的话,不由点头道:“是啊。”
书生看了阿雪一眼,道:“这位小兄弟武功低微,不知勤勉上进,修身律己,却还大言不惭,妄议他人,可笑之极!”
阿雪听完也无话可说,都说书生唇枪舌剑,看来这话一点不假啊。
书生旁若无人,自顾喝着茶水,旁边两个桌子的人都是默不作声。
这个时候,远处又走来一个白衣青年,后背一杆长枪,枪头用囊套罩住,走进凉棚,找了个位置坐下。
阿雪暗自奇怪,这个时候怎么会有这么多过路人,而且一个比一个风采逼人,自己作在他们中间,真是相形见绌。
白衣青年起身走到阿雪身前,行礼问道:“请问这位小兄弟,往上京去可是走这个方向?从这里到上京还有几日的路程?”
上京就是星云国的皇城,阿雪也没有去过,只好说道:“抱歉,皇城我没有去过,你去问问他们,他们可能知道。”说着指了指书生和那两个少女。
白衣青年又走到两个少女身前,看见两人的装束,怔了一下,问道:“两位姑娘,请问这里可是去上京的路?”
阿瑶回道:“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就到了流云城,出了流云城往北走,大概走个四五天,上京就到了。”
卫宁插口道:“这个时节你到上京去干什么?难道是去参加仪宁公主的选婿大会的?”
白衣青年犹豫了一下,回道:“实不相瞒,在下是到上京拜访陆家庄陆庄主的。”
听到“陆家庄”三个字,阿雪的注意力立刻集中了起来,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说这个词了,陆家庄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呢?
卫宁好奇道:“你跟陆伯伯认识吗?他一般是不见外人的,陆家庄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
阿瑶见卫宁一时口快称陆庄主为陆伯伯,轻轻拉了拉卫宁的手臂,看白衣青年的反应。
“在下其实跟陆庄主素未蒙面,只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不得不去拜访一下陆庄主。”白衣青年神情不变,继续道:“多谢两位姑娘指路,在下还要赶路,这就告辞了!”
阿雪忍不住向他问道:“陆家庄是什么地方?怎么你们好像都知道这个地方。”
白衣青年摇头道:“其实在下也不知道陆家庄是什么地方,只是受人所托,要去那里办点事。不过,陆家庄在江湖上应该很有名气。”
阿雪愣了一下,听他的口气,好像他以前都住在深山大泽里面似地,这可真是个怪人啊。
阿瑶见白衣青年走远,对卫宁道:“小姐,我们也上路吧,早一点到林邑也好早点放心。”阿瑶见两人的身份被多人识破,也就改回了小姐的称呼。
卫宁看了那个书生两眼,有些迟疑,对阿瑶道:“阿瑶,不如我们不去林邑了,先回流云城吧。”
阿瑶愣道:“为什么呢?小姐不是说在那儿呆腻了,要到林邑看下你四哥吗?怎么这时候改变主意了?”
卫宁犹豫着道:“我想了想,反正年底的时候四哥会回来的,到时候我们自然就能相见了,这时候就别去给他添麻烦了。况且三姐她快要大婚了,恐怕我们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平时她待我也挺好的,我还是呆在家里和她做个伴吧,现在多陪陪她也好。”
阿瑶想了想道:“这样也好,那我们先回流云城,恐怕李护卫他们还在后面,只是不知道他打发掉那些人没有。”
阿瑶收拾东西就要上路,卫宁走到那个书生桌前,问道:“刚才听了公子一席话,知道公子胸怀韬略,见解独到,一定有治国之才,不知道公子姓名怎么称呼,可否相告?他日如果有缘,或许可以帮助公子施展胸中宏图。”
书生站起身回礼道:“小兄弟谬赞了,‘公子’两字如何敢当?刚才不过是在下的一些感慨之言,又怎敢自称有治国之才?贱名微不足道,在下齐陵孟思羽,自幼熟读诗书,虽说不才,却也并非攀亲附贵之徒,小兄弟的美意思羽这里先谢过了。”
阿雪有些称奇,这个书生是不是书读的太多了,脑子糊涂了还是眼神不好使了?自己都能看出两个人是个女的,他偏偏看不出来?
卫宁有些扭捏道:“公子别叫我小兄弟了,其实我是女扮男装的,并非男儿身。”
孟思羽正色道:“男女之别固然不在衣服穿着,但衣物却可以用来分别男女。姑娘既然穿上男人衣物,必然有自己的一番道理,思羽又怎会揭破?如果见过姑娘的人都能对姑娘的性别视而不见,只当姑娘是个男子,姑娘岂不是省了很多麻烦?只可惜大多数人并不明白这个道理罢了,只看到男女之别,却没有看到男女之同。”
这番话新奇别样,卫宁也听的有趣,问道:“照你这么说,什么是男女之同呢?”
孟思羽想了想道:“这话我也不好说,只怕说出来有违纲常伦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姑娘还是不要听了。”
卫宁奇道:“这会有什么大逆不道的?男女之同的道理,依我看最简单不过,他们都是人,是不是?”说完,自己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
孟思羽点头称赞道:“姑娘说的这句话虽然浅薄,但却是至理名言。”
阿雪忍不住一阵悲叹,这些文人,读书人,真的是吃饱了没事干,讨论了这么半天,得出了这么句废话。看来做人还是简单点好,不去想那么多,省的白白浪费自己的精力。
阿瑶对卫宁道:“小姐,我们还是快走吧,都这么长时间了,不知道李护卫怎么还没赶过来,我们回去看看吧。”
卫宁向孟思羽问道:“不知道孟公子要往哪里去?如果是去流云城的话,不妨同行,路上也好做个伴,我也还有些问题想向孟公子请教呢。”
孟思羽想了想道:“也好,我正要赶往流云城,结伴同行也未尝不可。”
阿雪看着他们走远,心里不禁感慨:今天真是有意思,一个个都好像怪人似的,真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算了,自己管那么多干嘛,还是赶快上路吧,时间也不早了。
如今已经是秋末,天气转凉,白杨树枯黄的叶子散乱的铺在路上。一阵风吹来,叶子随风卷起,连路边的灌木丛都传来萧萧的声音。
阿雪走了没多久,看见前面路上一块巨石横在山路中间,石头周围还有些碎石山土,把整个路堵得严严实实的。阿雪上前仔细地探察了一下,又看看四周,路左边是山壁,右边是陡峭的山坡,杂木乱生,根本没办法绕过去。
阿雪心里奇怪,这几天并没有下雨,山石怎么会滑坡而下,正好落在路中间,也不落下坡去。况且刚才那个拿枪的白衣青年还从这条路上过来,怎么这会儿就被堵住了?真是奇也怪哉。看来只能从刘家坡绕路了,只是不知道天黑之前能不能赶到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