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九章 南桑花 (第2/2页)
噗!
锋锐劲气直接穿击而过,三缕皇气汇集在这一拳上,在其绝望的眸光中,轰灭生机。
“就差你了……”
禹北再度回过身,院中只剩下最后一个四缕气,直接瘫软在地,冷汗止不住从脸颊旁流下。
“我……我我……”
他想说什么,嘴巴却一直结巴,眼神落在禹北身上,充满恐惧。
不能说他不堪,只怪眼前这一幕太过血腥可怖,禹北浑身浴血,清秀的面庞早已被腥红淹没,宛如一尊嗜血的魔神朝他走来。
禹北冷视着最后一人,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到恐惧和绝望,让他微微迟疑了一下。
这是战斗,也是杀戮,到现在,疲惫感从四肢百骸传来,情绪已经没有起初那么强烈。
事实上,他也有种作呕的感觉,血腥味太浓了,衣衫染血,手上沾着这些少年杀手的血肉,他自己都感到有些残忍。
可当他想到箩儿,一个本来天真烂漫的花季少女,却因为弱小而被强掳,被几人残忍对待,他原本稍静下来的心,再一次掀起波澜。
“你不甘,你想活命……”
他尽量平静地开口。
“可……当你们将他人性命玩弄鼓掌的时候,可曾想过对方的不甘?”
“我无意惹是非,但是非已经加持我身,我亦无惧。要怪,只能怪你跟错了人,你的不甘,便随你一起在下面等修冥吧……”
禹北没有再残忍轰杀,但也不可能放过,他将自己的剑拔回,而后挥出,给了这最后之人一个痛快。
……
哐当……
剑掉落在地,禹北望着院子里的血腥斑驳,终是狠狠摇了摇头,而后再看向天空。
火烧云临近逝去,夜幕快要彻底落下。
他仰着头,闭着眼,呼吸着上空的空气,手指深深握紧……
良久,禹北迈步,这应该是他数月来第一次杀敌后没有立刻收拾战利品。
箩儿躺在地上,衣衫点缀着红墨。
她像是熟睡了,一动不动,眼睛却还睁着,像是在调皮,却也俏皮可爱……
禹北离她两丈远的时候,就魔怔了一般,再迈一步都困难,呼吸变得急促。
他没敢多停留,来到院落一角,怔怔的看着地面。
南桑花一片片,如火摇曳,一株株花苞透出小脑袋,像是都想第一个盛开出来。
“平凡而又灿烂……”
箩儿的话语回荡在耳畔,像是还停留在那一刻……
半个时辰后,一个深坑在花地前紧挨着形成,禹北几乎颤抖着抱起箩儿的身子,在深坑前又站了很久很久。
“你虽然平凡,在我眼里却最灿烂。”
箩儿最终被葬下,禹北想采些南桑花一同入内,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
这个夜晚,星斗满天,月华清辉。
禹北就坐在“箩儿”旁边,看着那些南桑花,在晚风中轻轻摇动,竟有些泪眼朦胧。
“跟你在一起的时光很幸福,你做的菜很好吃,你很善良,你笑起来特别美……”
“你虽自称奴仆,我却早已将你看做姐姐,从未有过轻视……”
“箩儿……”
……
他自顾自低喃着。
忙碌一天的任务,傍晚又经历如此大战,在血腥中杀出一条生路,气力竭尽。
此刻,禹北无比疲惫,上下眼皮止不住地打架,一身脏衣也没有换,味道令人作呕。
似火的南桑花,在眼中模糊。
“为什么,亲人总是这样离我而去……家没了,箩儿也不在了,我身边只有血与恨……”
“这就是我的命吗……”
十三四岁的少年,匍匐在地上,终于大哭起来,宣泄心中压抑着的悲伤和沉重。
“啊啊……”
“我想你们,为什么……离开我……让我流浪在外……”
“我想你们啊!我真的……想……父王……母后……”
“弟弟……”
悲伤流进土壤,意识渐渐模糊,他终于是熬不住,两眼一黑,卧地沉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