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 高岭之花(九) (第2/2页)
而陆婷也确实慌了一下,把她的手攥得紧紧的,直到脚步稳固了也没有放开。
“没事,我牵着你呢。”冯薪朵笑得有点过于嘚瑟了,“你是不是怕高啊?”
“你……”结果陆婷回身看了看脚边的屋檐,十几米下的砖石地面看着是有点眼晕,“我……我没有!”
“啊,哦。”她很有分寸的适可而止了,“你说不看这边,你要看铁石堡?”
几公里外的铁石堡正立在她们背后,三叉戟一样的形状伫立远方的树冠之间,三座塔楼的屋顶尖锐的指向天空,即使夜间光线暗淡不清也遮掩不住它磅礴的气势。和身边的白色巨塔交相辉映,就像黑白的两个极端。
陆婷和冯薪朵走上屋脊,并排坐在上面看向那栋建筑,明日国葬之后就会来到老狮子的这个府邸举行国宴,基本就是宣告他这几日将要逐步接管监国权,成为执政的当届卫王大公。不过可笑的是“卫王”大公所要守卫的王已经不存在了,仔细想想真的是讽刺。
陆婷指着铁石堡,这个距离看向这座庄园正好能把它看个通透,面前没有什么高耸的建筑碍眼,除了它面前的园林太低矮被院墙挡住,建筑上层都是清楚的。她一定要让冯薪朵把明天潜入鞠婧祎房间的路线讲一遍,当着这几座塔楼的面指给她看,举行宴会的地方在哪,岗哨的位置,潜入的路径和脱身方法。冯薪朵说我讲了你也未必听得懂啊,再说很多东西要随机应变我哪能分析的那么细致啊。她说没关系,你把设计好的都告诉我,我想听听。
“你怕我骗你啊,说自己有把握。”冯薪朵攒起膝盖,把脸枕在手臂上侧视着她笑道。
对方摇了摇头,说,“我只是想知道你明天要干什么。”
“什么意思?”她深深眨了眨眼睛,问道。
“像今天早上那样太让人烦躁了。”陆婷挠着头皮,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对未知的恐惧和分开行动的忧虑,想不到这时候更冷静的人是自己,也有道理,因为从一开始就习惯了单打独斗的人也是自己。“唔,好呀。”她爽快的答应下来,靠在陆婷身边跟她把行动计划过了一遍,还有她习惯准备的备用方案,倘若被人发现或者困在鞠婧祎所在的塔楼之内该怎么脱身。
她说得很细,身边的人也一直在耐心聆听,时不时提出一两个问题。直到钟楼的钟声再次响起,她们在屋顶上也坐得浑身僵冷,才终于把计划说通了。
“现在放心了吗?”冯薪朵用肩膀拱了拱她。
“明天国宴开完才算完事呢。”陆婷盯着那栋黑色建筑,低声说道,“其实你知道去见小鞠并不是必须完成的任务。”
“嗯,我知道,所以不顺利我会放弃的。但见见总是好的,她是整件事相关的人,再说你们也放不下她。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平日里潜入容易,想进到建筑里面还是挺难的,要不惊动任何人就更苛刻了。”
陆婷望着她的侧颜,见她凝视铁石堡的时候露出的认真表情和灼亮的眼神,忽然欲言又止。潜入是自己提出来的,她也爽快答应了,可这和平时相互扶持保护对方的行为不同。她仿佛是在利用对方的能力,尤其是原本刺客时代的东西。
她已经不是刺客了,这是自己亲口跟她讲的。
冯薪朵看了她一眼,仿佛读懂了她积在胸腔里的话,“没关系,我想这么做。”
我想。她脱口而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自己也愣了一下,曾几何时,这种直面风险,冒险潜入的事情也从被迫的任务,变成她自愿的事了。同样的事,怎么换了个动机连心情都不一样了呢?
陆婷看着她渐渐露出了释怀的表情,牵起冯薪朵的手臂,抻直冰冷僵硬的双腿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漆黑森严的铁石堡,说着宵禁时限快到了,走吧,我可不想在这儿过夜。
毕竟明天,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极不平凡的日子。
……
创世第一纪元,1430年12月9日国诏。
吾等怀着沉痛且悲切之情,现通告塞纳河公国联盟所属诸公国之全体公民。塞纳河公国联盟历47年12月3日,塞纳河公国联盟二世王氏君王、王后猝然离世。二世继位28年,乃联盟根基,盛世根本,于此悼念遗失明君。但唯有在此时不负联盟之义,才是二世所望,举联盟之哀,国丧三日。
二世猝然离世深深撼动卫王三公之心,作为辅佐君王,守卫君王,行使监国重权的当届卫王大公朱利亚诺郡鞠氏,经由国会批准暂卸任当届权责,以度哀痛之期。波蒂奇郡大公铁氏当即上任,限七日之内完成换任移交,愿波蒂奇大公临危受命,谨言慎行,与联盟诸君齐心协力,共度难日,再续盛世太平。
以上。
塞纳河公国联盟·白城
1430年12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