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 高岭之花（三） (第2/2页)

这句话说得连路过的其他贵族也被吸引，驻足围观，内侍厅原本喧闹的氛围逐渐冷淡，散开的人群被这里散发出的□□味和热浪重新聚集。
　　
　　阿切拉伯爵果然对她这个随行亲卫态度不一般，都明目张胆站在前面护着了。但她这个人对下温柔对上桀骜不是人尽皆知的事吗？你没听说之前的事吗，上次在阿切拉比试的时候她就是这么干的。怎么干的？一个贵族替庶民的下属出战，你说新鲜不新鲜。何止，她是替自己部下挨刀了知道吗？
　　
　　嘶……成何体统。
　　
　　陆婷觉得她腰上被人默默牵了一下，不动声色的拽着衣摆。她又不是聋子，这些话自然也入了她的耳朵，但她宁愿现在当个聋子，因为沸腾的血液冲进颅脑的声音太暴躁，让她不得不对这些闲言碎语充耳不闻。
　　
　　“没发生什么，伯爵……”冯薪朵柔软的低语还没说完，就被蓦然回首的陆婷吓住，锋利的眼神斩断了句尾的那个“大人”，盯得她顿时心虚。
　　
　　“你叫我什么？”陆婷没有说出口，她一个字也没有说，但冯薪朵明白她眼神里杂糅的东西。自己的语气不是平日那种玩笑，是义正辞严的想要平息她的愤怒粉饰太平，或许这比对方焦躁不悦的眼神还要凶狠，几个字，就在她本就觉得无力的心上扎了一刀。
　　
　　在陆婷眼里这是想要急着告诉她，在冯薪朵被人攻击欺凌的时候，你无能为力，而她愿意接受这样憋屈的结果。
　　
　　对。这里是王庭，是一个她的权力微不足道，她的羽翼保护不周的白色殿堂，是个她该知道收敛，委曲求全的地方。
　　
　　“您看，连她也说没发生什么。”艾罗拉伯爵的亲卫轻声笑着，笑音传进她耳朵里敲击耳膜，带起了阵阵刺痛。
　　
　　陆婷沉了一口气，缓缓回身再次看向身后的人，看到她温软的眼波，和差一点扬起的唇角。说差一点，是因为陆婷紧绷着表情不想再看下去了，没必要问得那么仔细，如果真的“没发生什么”，也就无需露出安慰的神情。
　　
　　她的收敛和克制被这一瞥焚烧殆尽，若是摆出生气敌视的表情，厌恶不甘的神色也就罢了，唯独这副若无其事想要让她“算了”的脸色，怎么看都写尽了委屈。
　　
　　她承认自己出尔反尔，承认自己一次次高估了隐忍的极限，过于放肆。但陆婷受不了这个虚假的眼神和空洞的笑意，受不了她叫自己“伯爵大人”的时候用上正经的语气，想要听起来足够谦卑。
　　
　　完了。冯薪朵见她留下一个别扭的皱眉，就知道自己错了。
　　
　　“我在演武场上说的是不是不够清楚，还是你们记性不好，那我现在再说一遍。”陆婷扬起眉梢，举起的手指不光是对着那三个随行亲卫，也划了一周扫过周围“不相干”的围观者，“我不会再说第二遍，谁都不能欺负我的人。”她看到对面的人昂起下颚，似乎觉得如今的局势尽在掌握无需惧怕她的表态。
　　
　　“难不成伯爵大人打算在这神圣白城动武？”诺拉侯爵的亲卫笑道。
　　
　　陆婷被愤怒的气焰吞没不假，却也不至于丧失理智，她感觉腰间被更狠的紧紧捏住，于是悄然抬起手抵住腰窝，盖住了对方的手背。“演武场上那么多乡绅贵族作证，你别忘了重伤贵族领主是什么刑罚，贵族法，不正是你们最在乎的铁则吗？”她冷冷哼笑了一声。
　　
　　虽说比试的规则允许二人发生一定程度的肢体碰撞，甚至轻微的刀剑割伤，但当时他伤了陆婷不是一次而是两次，后面那次已经属于轻伤后的再次严重袭击。当时碍于贵族之间的道义关系没有深究上报，算是陆婷愿意吃亏礼让，希望对方好自为之。倘若提起来的话按照过去的案例，不止是随行亲卫会受到刑罚甚至关押，连他所属的家族领主也需要付出经济赔偿乃至其他赔礼。
　　
　　“动武不是你们擅长的吗，车轮战？如果还有下次你可以再试试，我还会不会收手。”陆婷一瞬间泄露出的点滴杀意着实起到了恐吓的作用，听完这几句话，三个随行亲卫终于拉下脸来面面相觑，也不想当众跟陆婷结仇，颔首说道岂敢。
　　
　　正当此时，正厅内响起错落的清脆脚步，一行五六个人从大殿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