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刺客(四) (第1/2页)
晌午的阳光晒透了清晨的薄雾,林间树叶上的露水滴滴答答顺着叶脉向下滴落,两匹疾驰的骏马从道路中央穿梭而去,带着阵阵狂风,把露水抖落一地。远处能看到高耸的磨坊了,风车在缓缓摇动,晨起的村民有些人已经走在路上,准备把粮食运过去研磨。
冯薪朵的马慢了陆婷两个身位停在分岔口的路标前面,一路狂奔的两匹马都静下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但似乎还没较量够,站在地上刨着泥土。骑在马上的两个人也有些喘息,风吹僵了脸颊,陆婷捏了捏自己的脸蛋也不忘嘲笑一下输了的人。
“哈,说你是笨笨吧。”
“你耍赖啊,我都不知道你要干什么。”冯薪朵的发丝被吹得有些凌乱,她气得吹了下搭在脸上的头发,一边喘气一边用手揉着右边的肩膀。
先前还在得意的人看见她这动作赶紧凑了过来,“手臂又疼了?你刚才怎么不说啊?”
“你骑那么快听得见吗?”干笑。
“哦。”陆婷揉着脖子,样子像极了逃学被抓包的傻小子。
看她这副样子就想笑,拍了拍自己的手臂,“是我没说啦,没事,已经好差不多了。”
陆婷知道自己砍出来的剑伤是什么样子的,她挥斩的力气大且轨迹凌厉,当时要不是怕一下子把人伤得太重了危及生命,所以砍歪了点,可能就不是划伤的程度了。即使如此切得也有些深,就算是用陈佳莹的药敷好了,最后也会留下疤痕。
她翻开自己绑着皮革保护的左手,不过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就算是礼尚往来吧,也让她心理上感觉能平衡一点。
“你怎么啦?”冯薪朵俯下身子看着她发呆的表情。
“我砍得疼不疼?”陆婷的视线在她受伤的位置和她脸上来回游走。
“啊?”现在想起来问这个做什么,真的挺逗,“你在讲废话吗?疼啊。”她望了下天,又回过来看着陆婷僵硬的表情,“如果是笨笨砍的,也就不那么疼了。”
陆婷表情原本还很正经,听见这话脸上一抽,扭头走了,“我可没承认我是笨笨。”
“哼。”冯薪朵磕了一下马肚子跟了上去。
金色阳光下的阿切拉首府在远处看去显得干净又威严,四周被巨大砖石垒砌起来的城墙围住,高度大概有十几米,这样的配置要赶上王庭的内城了。按说陆婷当上伯爵的时间只有四五年左右,这么大的土建工程应该不是她这代完成的,至少从已经攀上青苔和风化痕迹的岩石砖上可以看出,至少已经有了几十年的历史。
正南的方向是阿切拉首府城市的正门,高耸的大门两侧挂着她家黑底银鹿的旗帜,壁挂的巨幅旗帜在秋风中微微飘动,显得十分霸气。
陆婷旗下的正规军穿灰色底的制服,锁子甲,标配重型步兵的方盾和□□、佩剑,一伍之中还配了两个□□手,这个比例不低了。这个时代的□□其实并不怎么好用,装填缓慢射程不远,准心也很一般,真的打起来放不了几枪就被敌人近身了。所以她会按照这个比例搭配□□手,为的是震慑和传讯。对,就是传讯,枪响的声音有时候比敲钟还来得清晰快速。
亲卫队回城也是需要交通管制和清路的,传令的骑兵昨天晚上就已经给城里的守卫安排好了,今天需要更严密的人流控制和治安巡检,确保不会出现太多聚集围观的事件。
这是陆婷伯爵府的所在地,因此她就算什么人也不带同样有概率会被人认出来,一定程度的乔装和低调是必要的。其实这点来说冯薪朵现在比她还要不起眼,根本就没人认识,说句实话没必要像自己似的包得那么严实。
再次戴上兜帽的冯薪朵觉得有些既视感,这种被包裹的感觉,和兜帽遮住阳光视线的质感,让她有些寻回了一个礼拜前的自己。只不过这次她没有蒙面,身边还有个人在。
陆婷身上带着自己亲笔写的通行文件,这还蛮搞笑的,自己给自己写个文件带着让自己的兵来检查,就像考试给自己写了个一百分似的。
再过一个小时就要到正午了,阿切拉首府的街道不像某些老城,路上都很狭窄到处是上坡,房子也建的错落凌乱,这里的主街差不多可以并排走三辆双排马车,所以就算中午到了街上的人多起来,看着也还算整洁。
主道铺了青石板路,马蹄踩在上面咔哒咔哒响。这城区被治理的不错,店铺丰满,货品琳琅满目,街上的商贩路人也显得笑盈盈的,至少没有像冯薪朵之前去的那个叫波佐利(Pozzuoli)的地方,看起来就不太富裕太平,晚上连她都不想出门。
这条路应该会一直延伸通往这里的政治中心——伯爵府,所以一会儿亲卫队就会再走一遍这条路,但那时候周围的人应该都会出来围观看热闹,以为能看到伯爵大人亲临。希望到那个时候她们不会在人群之中看到行为诡异的人,忽然掏出枪来朝着马队乱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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