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杀与被杀(九) (第1/2页)
约摸过了二十分钟,陆婷端着托盘回到了房间,单手夹着托盘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但也可以理解,毕竟她另一只手可能未来的一个星期都用不上力了。进门的时候她抬眼看到冯薪朵坐在床上,正昂着头捂着自己的额角,看起来是真的不太舒服。所以陆婷从书桌后面的柜子里特意抽出了矮桌,放在她面前的床榻上,把夜宵和一杯药摆在上面,自己拿了杯泡着花叶的蜜水退到书桌边靠坐着。
贵族的生活是蛮滋润的,连吃饭都有专门在床上用的设备。
壁炉的火似乎燃得有些弱了,陆婷侧目看了看,弯下腰添起柴火。这一套动作做得自然又随意,仿佛是什么已经熟悉的套路,反倒让冯薪朵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伤员和病员,谁照顾谁比较说得过去?
“谢谢……”她从指缝之间望过去,对陆婷轻声说道。这两个简单的字被她说得含糊又结巴,越听越觉得不知道自己的字念对了没。
这两个字说得怪异又真挚,怪异怪在不知她到底指的是哪件事,是刚才那番意味深长的对话,还是大半夜端着受伤的胳膊给她拿饭拿药这件事。陆婷觉得好笑,如果不好开口又何必为难自己,她说了这么多做了这么多,也不是为了非要她跟自己道谢的。
“那你多吃两口好了。”
晚饭过了这么久,冯薪朵还真觉得腹中有些空荡,但病中的食欲也不太好,可能晚饭的时候就已经烧上来了,只是她自己没注意。结果她刚端起药,就听见陆婷又急着念叨起来:“先吃饭再吃药啊。”
“啊?哦。”她乖乖放下了手里的玻璃杯,之前怎么没意识到陆婷有这么啰嗦呢,她咬着块被烘得温热的松软面包,一口吃到了里面甜丝丝的夹心,倒是蛮好吃的。
“所以我就当你刚才已经答应我了,可以吗?”陆婷吹开水杯里漂浮的花瓣,啄了一口热茶,早知道应该先晾一晾就不会这么着急了。
冯薪朵叼着面包慢慢咬下去,那李艺彤的事情该怎么办呢?她显然不能放下多年的伙伴不顾,但更不可能把这件事提起来,虽然心里最大的结已经算是解开了,可后面还有千丝万缕。她已经应了刚才陆婷的话,倒不是想要反悔。“嗯。”她点了点头。
“我也不是非要困住你,或是利用你,”陆婷拿茶杯的手一直在搓着瓷杯的肚子,“只是现在还不安全。”
“我懂。”不知是不是错觉,陆婷觉得她表情柔和了许多,如果是真的就太好了。“但如果我的死讯没有传出来,恐怕月食会很快找上门来。”
陆婷又吸了口茶,茶杯落下的时候脸上浮现起一丝深奥的笑容,“哼哼,这个好办。”
冯薪朵歪了歪头表示不懂,然后又咬了口面包。
“我杀了你不就行了吗?”她的话太理所当然,简直就像是说“不够咸你就加盐啊”。
结果一下子就把冯薪朵给噎住了,她被卡得咳嗽了一声拍着胸脯,拿起什么喝了一口又发现那是药,差点喷了陆婷一床。“咳咳咳!你说什么?”
看到被自己吓懵的冯薪朵,她又是一阵笑意,伸手拾起桌上的一块红绸。那是冯薪朵原先缠在腰上的那一块,月食的服饰经常没什么标识和特征,为的也是抹去个人的印迹让组织看起来更扑朔迷离些。
月食的满月数量并不多,大概一双手就能数的过来,他们做到这个份上多少都有些个人的特征,不像其他人一样没名没分。冯薪朵之前被叫做“红狗(RD)”,一是因为被陆婷没收的那柄短剑上刻了狼头,但第一眼看上去的时候连陆婷也觉得那是狗,也许是被磨损的太厉害了吧。再就是因为她经常腰上缠着红绸作为装饰,“狗”是不是这么来的不得而知,红绸的确和她的名号有关。
陆婷擅自决定将这块红绸一抛,用左手甩进了壁炉的火焰之中,她本不应该用受伤的手做这么大的动作,她却丝毫也不介意这一挥带来的疼痛。火焰烧穿了红绸,闪烁着“噼啪”的火光很快就将它燃烧殆尽,连个渣滓都没有剩下。
“红狗已死,再也没有这个满月了。”
冯薪朵看着烧得正旺的炉火,似乎明白了她想做什么。死讯,或许是现在的最佳处理方式,于是她点头回道,“好。”
陆婷放下手中的茶杯来到冯薪朵面前坐下,双手抱肩假作严肃的对她说:“以后,你就是道格二世了,冯薪朵。”
“啊?”本来挺严肃的话题,这突然话锋一转差点吓得她又噎住,“什么二世?”
“狗嘛,道格二世。”诡笑。
“开什么玩笑……”她差点把白眼翻出来。“这以前好歹是个威名好吧。”
“那你都叫我大哥了,我叫你什么?”
“呃……”说起这个冯薪朵不由自主的抠起了面包,“也没什么别称可叫,以前有人叫过朵朵,不过……”不过做月食也没什么人会叫你就是了,无论是真名还是昵称。
陆婷托腮道:“还是不如二狗有特色。”结果对方刚把视线甩过来,她立刻改了口,“哎,我开玩笑的,都好都好……”
“叫什么都可以。”刚想张嘴的陆婷被她又噎住了,“但是请在这里面选一个。”
身后的挂钟都叮当作响,陆婷觉着也是时候给这次奇妙的夜谈画上句号了。她看得出冯薪朵身上还是有些冷,之前没多给她添件衣服是失策,毕竟她对她们很陌生大概还心存芥蒂,不太可能好意思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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