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杀与被杀(二) (第2/2页)
“要干架?”赵粤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冷冽,语气甚至有些笑意,没有谁是在期待血肉与兵戈的碰撞,但如果对方找上门来而且还把自己的阴谋强加在她们家头上,这就有点不能坐视不管了。
陈佳莹用茶杯挡着脸,视线从对面的赵粤身上回到陆婷这边,微微颦眉。
坐在众人中央的“大哥”没有立刻回复,因为她瞟了一眼身旁的冯薪朵,此刻正目不斜视的盯着自己面前的桌面,仿佛桌上的木纹能看出什么门道。“如果可以的话不干架是最好的,”毕竟没有人想无缘无故损兵折将,“但对方是找上门的,不用客气。”
“秃老头想害我不成还没完了。”林思意手里的餐刀被耍出了花,仰靠在扶手椅里对此事颇为不忿,自己差点被毒血崩而亡,现在恶人反而先告状把脏水污到陆婷头上。“不用那么复杂,动用那么多人,我跟他比武审判。”
比武审判,这条不靠谱的法则至今还尚未被废除,侯爵那边倒是也不能拒绝这种判断正误与罪名的不公手段,手段虽然的确不公,在这件事上不失为一个有效的办法。如果林思意真的提议比武审判,对方有很大概率是会接受这种提议的,一是不接受的话有悖大贵族又是军阀的身份,二是他一开始不就打算除掉她来断陆婷手足。倘若他输了他便无言以对,倘若他赢了,自己伤亡之后他也大概不会再继续纠缠下去,最初的目的已经达成。
赵粤一个糊披萨差点盖在她头上,用手用力戳了戳她的脑袋,“林猴子你有病啊,他肯定会叫代理骑士出来好吧。我替你去。”
“不要你替,他出谁我也不怕,那么多废话烦得要死。”
说到底她不是真的嫌烦,她只是不愿事情跟自己有关还要牵扯到其他人,牵扯到陆婷的清白,虽然这事她也很无辜,挑事都是在对方,但是以她的名义才会有的这次会面不假,如果不是这样也就不会给对方捣乱的机会。再者说,自己招谁惹谁了就被下毒,她也一腹的窝囊火没地方撒呢。
“行啦,出的什么馊主意。”陆婷一块黑香肠扔过去差点砸中林思意的脑袋,如果砸中了可能真的就不用比武审判了,她现在就直接退场了。“还按我之前说的安排,一个小时后出发,这次小十七跟着一起去。”
“哇!”龚诗淇站起来的时候身后的椅子都飞出去两米,“我终于不用看家了!”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兴奋的有些不宜时宜,毕竟刚才还在讨论那么严肃的话题,但回过脸见陆婷正对她笑得温和,像是看到自家孩子终于能自己骑马的时候那般欣慰。
面对来袭,在场的人气氛其实还算愉悦,没有像冯薪朵想象的那样如临大敌,不知是她们对自己对陆婷的决策真的有十分把握,还是见多了敌我已经有了老手的坦然。她侧过脸看着面露微笑的陆婷,看不透这份从容到底从何而来。
但她知道自己上次这样看着同伴说“你不用当刺客”的时候,也笑得这么洒脱,所以自己没资格讨厌她这么逞强,与其说是“讨厌”,不如说……
陆婷的视线回到她身上的瞬间,冯薪朵思想放了空,没有再想下去。
“大哥,你是怎么安排的?”陈佳莹只是医师,对敌要怎么做之前她们是怎么商量的她并不知情,作为她这个身份只需要担心这些决定执行了以后,自己要接手多少伤患要处理多少断命的尸首。从这个角度出发,她大概是在座最不愿意看到征战场面的人,无论输赢,无论是为何而战于她而言都只有落寞。
赵粤的手腕,林思意的膝,还有大哥那副老腰,哪个没有伤过,哪个不是自己一边在旁边骂骂咧咧一边动手治疗过的。跟在座的人相关的事她尤其看不得,最好一辈子都让自己派不上用场才好,她不担心自己的药没地方用,毕竟她什么药没做过。
赵粤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林思意觉得自己膝盖又疼了。她俩用眼神跟对方瞟来瞟去,每次出战她们好歹还有份胜利的喜悦或是劫后余生的快感,回来之后闷闷不乐的只有医师这个人了。现在医师一脸“你们又要搞死我吗”的冰冷表情,吓得她俩赶紧退场。
“我……我们先去准备一下。”赵粤扯着林思意的衣领。
又想闪人。陈佳莹的眼刀“刷刷”飞过去,甩了她俩一脸。然后迅速扭头对自己旁边还保持着振臂动作的小十七张口说道:“龚诗淇你给我站远点知道吗,第一次上场别到处乱窜,弄坏了自己我要给你扎针了。”
龚诗淇立马抱紧自己往后退了几步,“不不不,呵呵姐我错了我一定注意安全!”
“你放心吧我们会挡着她的!”三个人紧紧抱住了对方。
“你们也不许瞎搞!”陈佳莹气得拍桌。
“哦是是是,我们会龟壳神功的!”龟壳神功,冲锋藏在后面这种事也就是说说。
也就是说说,陈佳莹也懂,所以只能气得鼓腮,一边唠叨着“你们就是骗我”,一边推着她们去准备自己给行军部队配的医药物品。她问出话的时候看见陆婷并没有回答她的意思,反而接连瞥了冯薪朵几眼,于是也适时的走开了。
偌大的餐厅,十个座位的长桌,就还剩她们两人和桌上支离破碎的黑色披萨饼。
午后的阳光显得比早晨的昏黄些,一排落地窗在冯薪朵背后透着光芒,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盖过浅色木纹的桌面。
“所以你是怎么安排的?”冯薪朵接着刚才的话题,又问了她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