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以后(二) (第2/2页)
随行的男子嗤之以鼻,“你在搞笑吗,我怎么可能亲自端上去,我是活腻歪了吗?”他把头伸出帐外左右顾望了两圈,看到正背对着大帐梳理柴火的一个人影,快步走过去拽住对方的衣袖拉进了炊帐里。
随行的男子在黑暗的帐子里稍微看了看这个侍女,感觉有些面生,但侯爵府里侍从侍女众多他也不怎么认识,再说他还不知道侯爵本人吗?服侍过他的侍女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难道每个他都面熟?
他将托盘塞进了侍女手中,动作有些粗鲁吓得侍女差点把盘子摔在地上。“你,把这个送进去,记得依次上茶的顺序。飞龙是侯爵大人,雄狮是男爵大人,郁金香是新面孔伯爵大人,侯爵大人左手顺位的第一个人,最后那个给剩下的那个。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
矮小的男子在一旁搭腔,“天哪,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能……”
“放心吧,我会在旁边盯着的,不会错!”随行指着大帐,“去吧,我随后进去。”
“是……”侍女垂首,弯了下腰退出帐子。
事情做完以后矮小的男子向后退去靠在桌子上,靠了一下又站起来,显得坐立难安,“你说男爵大人这么做到底是何用意,咱们和她们会面出了事,这不明摆着和咱脱不了干系?”
“嘁。”随行不屑地瞥瞥他,从牙缝里呲了一声,“书信要求见面的人是她们,你以为去阿切拉边境转转能有什么意思?恐怕从一开始就是打算让她损兵折将的。这伯爵近几年风生水起,据说和朱利亚诺(Giugliano)大公的女儿熟识,联盟现在拉帮结派你不会是第一天听说吧?别人不敢动,先旁敲侧击她一下,这事自然有幕后替咱家侯爵把控。”
“这你都是上哪儿听说的?”
“蠢,天天站在门边你以为我是旗杆吗?”随行的白眼要翻上天了。“自从上次联盟松散合约动荡已经过了四年,那次虽然焰火被熄其实世道早就变了,王氏的位子坐不了多久了。”
“这话不能乱说。”矮小的男子还是怯声怯气的。
随行摇了摇头,“信不信由你,仔细想想这四年里发生的事情。原来泰莱塞大公、波蒂奇大公与朱利亚诺大公是三家鼎立的局面,波蒂奇大公力挺和自己有婚约关系的王氏君王,泰莱塞大公举兵无果被极度削弱,现在是波朱两家,你争我夺,没个第三者牵制这局势总归要破。咱们向来追随波蒂奇大公,而这个阿切拉伯爵明显站的是朱利亚诺大公。”见矮小男子还是一脸疑云,随行也不想再多费口舌了,“不跟你说了,我差不多要进去看戏了。”
……
炊帐里这些前戏上演的时候,大帐那边已经是乌烟瘴气了,侯爵一班人自然不会明着承认那些潜行进阿切拉的人是自己的人。卡伊瓦诺侯爵摸着肚子不言不语,只要保持一副“我比你高级只会用鼻孔看你”的姿态就可以了,话都让卡迪托男爵说了。
“伯爵大人的这番质控纯属无稽之谈,边境之地鱼龙混杂强盗横行,如果把这种事情都推在周边的诸侯身上恐怕不妥,大人该不会是想在身旁树敌吧?”
陆婷也不与他争论,挥挥手让林思意把随身携带的皮革包裹拿了上来,“咣当”一下扔在桌子上,吓得两个老贵族脖子一缩,当然了如果卡伊瓦诺侯爵的脖子还能看得出来的话,就会知道他也缩脖子了。
陆婷右手支着自己的下巴,左手解开包裹把里面稀里哗啦的兵刃都露了出来,其中最上面的一柄短剑上刻着被磨得锃亮的铁玫瑰。铁玫瑰是谁的纹章不会有人比她对面的男爵心里更清楚,果然是百密一疏,有些人把惯用的武器换了可随身自卫的短剑匕首没有换掉。
“这是诬陷!”男爵猛拍桌子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喘息的声音却显得有些虚弱。
“那你的意思是我特地去你地盘里把这东西取出来,然后拿到这儿给你看的?”陆婷表情漠然地盯着对面脸色被气得红白交错的卡迪托男爵,“把东西拿到侯爵大人面前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请您管教好身边的人,你们派来的人是别想要回去了,已经厚葬了。”她侧目将视线移到一直默不作声的侯爵身上,“别再随便越界,我们没有这种闲情逸致。”
侯爵见状,自己的帮手已经被气得跳了起来,他再不说话也说不过去,于是嗽了嗽嗓子努力把肥胖的身子摆正,“都坐下,坐下。”他拍着男爵面前的桌面,看着他喘了几口气慢慢坐回去,“此事我们并不知情,伯爵不要误会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他举起手打了个并不怎么响亮的响指,“茶呢,怎么这么久?这可是我从私藏里拿出来的红茶,伯爵不要驳了我的面子。”
“失礼了。”大帐的后门传来侍女柔软的声音,随即掀动门帘走进一个身着红袍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