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 合卺之礼 (第2/2页)
“这个女人不一般,首领这回不好过……”
“那当然,她可是魏国公主!从小娇生惯养,今日她敢动手打首领,明日不一定能干出什么事!”
“你我可要小心,她看上去比首领还要凶狠。”
酒宴不欢而散,秃发良印垂头丧气地将嵇承、江离、辟芷引到另一帐中。营帐虽简陋,但可看出是鲜卑人精心布置过的,作为树机能与嵇承的婚房。
“树机能呢?我要见他。”嵇承入账后便开口问道。
“这……兄长还有些事务。”良印敷衍道。
“什么事务?”嵇承哼了一声,“无非被我打了,不敢发作,在一旁怄气罢了!快说,他在哪里?不然我要邓艾兴兵砍了你们!”
“是、是……”良印擦去额头上的汗:“兄长在中军大帐中……”
嵇承迈步向外,却被辟芷拉住。
“公主……”辟芷怯生生说道:“不可过分啊。”
“放心,”嵇承对江离辟芷温和一笑:“一味迁就反而更危险。江离,我记得我胳膊上的伤也动了骨头,皇甫谧给过的膏药,你随身带着的吧?”
“是……”
嵇承拿过膏药离开婚房,径直奔向中军帐,守卫的鲜卑士兵哪里敢阻拦,连忙退后。树机能坐在帐中捂着胳膊正咬牙切齿,见嵇承找过来,登时勃然大怒,要斩杀守卫士兵。
“不敢动我,反而拿守卫撒气?”嵇承冷笑道。
“哼!”
“胳膊伸过来给我看看。”
“滚开!”
“你这话,是对你的妻子说的?还是对大魏晋阳公主说的?”
树机能无可奈何,把脸转向一边。嵇承俯下身,纤纤玉指轻按树机能右臂。细细查看他的伤势。
秃发树机能合上双眼,此时他说不出内心是什么感觉。自从秃发寿阗死后,树机能没有过过一天安稳日子。
好不容易东征西讨平定了鲜卑内部各方叛乱,将原本四分五裂的鲜卑人凝聚在一起,正打算一展凌云之志,策马奔向中原,却发现邓艾横亘在面前——直到见了邓艾,树机能才发现,从前平服鲜卑内部的叛乱,不过是小儿科。
在魏国镇西将军面前,鲜卑首领像一只猴子似的被耍得团团转。当踌躇满志的树机能率领他引以为傲的六万精锐骑兵挥师杀向西凉时,他才发现他面对的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
刀车、投石机、铁蒺藜、连弩、火攻、土垒、壕沟、十面埋伏……各种各样的杀人方式展现在鲜卑人面前,邓艾仅仅带了八千甲士,差点让树机能的六万精兵有来无回。
随后邓艾送给落荒而逃的树机能一封书信,称自己只是在与姜维战斗间歇游猎一番,感谢树机能陪他,他玩得很开心。
游猎。
树机能不禁苦笑。
返回据点的树机能本以为可以喘一口气,重新整顿兵马,然而迎接他的是更深层的恐惧:邓艾派出细作在鲜卑人中四处破坏、笼络、离间、暗杀,一次在部落会议上,刺客竟突进树机能的营帐,当着众人的面对着他一通乱刺,幸好他身手敏捷躲过要害,但身上留下数道刀伤。
强大的恐怖感让树机能变得神经质,只要下属稍有异样,他便毫不留情地置之于死地。夜里更是难以入睡,需要数名心腹守卫在他床边站成一圈他才敢合眼。久而久之,鲜卑人竟传言他只爱睡男人。
更可悲的是,树机能竟不敢消除这些流言蜚语,甚至苦着脸承认这一离谱的传闻。他生怕部族人觉得他们的首领胆怯,心生反意。
树机能叹息一声,转过头,发现嵇承从袖中抽出随身带的短刀。
“你要做什么?”树机能大吃一惊,赶忙跳到一旁。
“怎么?鲜卑首领见到刀子怕成这样?”
嵇承一面揶揄,一面走上去用刀子将树机能的臂袖划开,见树机能的胳膊肿得不像样子,拿出膏药敷上。
“这膏药是皇甫谧制作的,非常管用。”
“哼!你不必讨好我!”
“呵呵,你以为我堂堂晋阳公主,会委下身子讨好你这个蛮夷?”
“你!”
“放着好好的风光大礼不做,偏偏去招惹文次骞。就像你们放着肥沃的土地不安心放牧,偏去骚扰邓艾一样。你们这群蛮夷就是这样,又蠢又笨。”
“你休要辱我,我可是——”
未待树机能说完,嵇承将余下两贴膏药扔到树机能脸上。
“三日一换,自己想着,我没功夫伺候你。”
说完嵇承扭头离去。树机能愕然良久。
“我可是鲜卑第一勇士!你少瞧不起人!”
树机能对着嵇承的背影吼道,但嵇承早一转弯,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