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一)缠绵 (第2/2页)
然后“哗啦啦”的,箱子里堆积的厚厚书籍便纷纷散落下来,有些砸在我的腿上,有些则滚在地板上,滚出好远。
真是倒霉。
我一边想着要在欧阳柝来之前赶紧把这里整理好,一边却不由自主地端详起这些掉落的书籍。
这些……竟然都是医学书籍。
拾起一本书随手翻看了两眼,我隐隐觉得奇怪,又瞧不出什么端倪,刚想把书籍放回去,双眸却被几个厚厚的牛皮纸袋吸引住。
纸袋是用棉线封的活口,我仔细拆开了,从里面拿出几套装有x光片的透明封袋,和一个未有署名的病例记录簿,封头上只有某某医院的名字。短暂地犹豫后,我决定先取出x光片。先是瞥了一眼封皮,姓名、年龄、地址栏上统统都是空白,仅仅在拍照日期上填了日月,但年代似乎很久远,已是四五年前的东西了。
“他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我隐隐觉得蹊跷,便拿出几张x光片放在对光处抬眸细细查探着,x光片分成六旭,全部是骨的拍片,从各个方向上拍摄的。大约辨认了下,有颅骨、下肢骨、肋骨和脊柱。
拍这些骨头做什么?
我突然觉得阴森森的,随手捡起一张肋骨的片子,朝着阳光下认真端详起来,幽黑的底片上,渐渐映出森白的骨骼,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越想越觉得奇怪,我又拿起脊柱的片子,这次我依锨骼边缘似乎有蚁噬般的溶状改变,但是范围很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眉深深蹙起,我放下片子又往柜子里瞅了一眼,发现里面还有一个更大点的纸箱。用力地把它拉出来,果不其然那些厚重的书籍下面还密封着一些类似的牛皮纸袋。
我心里突地一跳,该不会是欧阳琛有什么病吧?
正在狐疑时,楼下却响起门铃的清脆声音,是他回来了吗?
就像是干坏事被人发现的孩子般,我心都快要跳脱胸膛,慌忙把东西照着原样整理好装回箱子里。等我气喘吁吁地把箱子塞好柜门阖上时,恰巧欧阳琛推门而入。
“你回来了?”我抬起左手背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冲着他自然地微笑,一颗心却跳得飞速。
“嗯,”欧阳琛低低回应了一声,鹰隼般犀利的视线落到我右手里的抹布上,“你这是在干什么?”
瞧他的样子似乎很不高兴,我迅速地把抹布丢进水盆里站起来:“我看这里灰尘比较多,我又闲着没事,就想着帮你整理下房间。”
“下次不必了,”欧阳琛一把推开我,径直走到书柜边,再回头时俊脸已阴沉下来,连目光也尖锐得好似出鞘的刀锋,“你动过这里?”
面对对方的诘问,我微咬住贝齿,心头突突直跳:“只是擦了一下柜门而已。”
“我劝你不要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欧阳琛腾地一声打开柜门,用手指摸了一下纸箱的底部,脸色沉得跟乌云密布的天空一般。
听出他骤然加强的语气,我怯怯地问:“你生气了?我只是擦了一下边缘而已,并没有……”
欧阳琛重重地阖上柜门,手指凌厉地指向门口,冷冷回眸:“出去。”
我被他的样子唬得一怔,慌忙走过来拉住他的手:“欧阳,其实我是想……”
“我叫你出去!”欧阳琛不耐地挥开我的手,那模样看起来恐怖骇人。
不就是擦了擦他的柜子吗?干嘛动这么大的肝火?
我想不通,但也不敢忤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那天晚上他又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关就是一晚上,连饭都没有吃。
只当他还是在生我的气,一点多的时候,我大着胆子从朱管家那里要了书房的钥匙,打开了那扇门。
门开的时候,欧阳琛就趴在桌子上,微微合着双眸,是不知道是睡是醒。纵讨夹弟。
我大着胆子走进去,把熬好的粥轻轻放在他的旁边,转过身,就打算溜走,他却一把拉住了我。
“你醒了?”我愣了一下,回头去看他。
欧阳琛没有说话,手劲却徒然增大,将我用力的扯入自己怀中,用双臂从背后紧紧地、紧紧地圈住我,连下巴也抵在我发顶,仿佛要将我摁进他的躯体里去。
“欧阳?”有些讶异他此刻近乎粗鲁的拥抱,我抿紧了唇。
我刚想反驳,身子却被他一扯,被迫性地倒在他身边,低醇如酒的声音从耳后飘来:“别走,陪着我。”
莫名的,两滴泪盈在眼眶,我下意识地伸出双臂,慢慢抱住男人的后腰。感受着那铿锵有声的心跳,我忽然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这颗心真的是在为我而跳,只是这样幻想着,我已忍不住贴上去,紧紧贴上去,着了魔般地呢喃:“我陪着你,我会陪着你……”
黑暗中,不再感到恐惧。
……
第二天欧阳琛一整天都不舒服,说是头痛。
我上大学的时候跟老中医学过穴位按摩,就自告奋勇地帮他按摩起来,可是我发现,他的脸上没有半分的表情变化,哪怕是按到一些刺激性的穴道时,他都不皱一皱眉头。
心蓦地沉下去,一种莫名的恐惧像蔓藤般攥上我的肺腑。
第二天中午,趁欧阳琛外出谈生意,我特地请了半天假期,偷偷摸进他的书房,从上次的书柜里,拉出原先那个大纸箱,我想进一步确认一下上次看到的x光片到底是记录了些什么。
然而,当我把纸箱里的书籍一个一个捞出来时,却发现之前我看到的那几本病例和x光片竟然统统都不见了!
如果不是要刻意隐瞒,为什么会在猝然间把它们统统都藏起来?
怔然地跌坐在地上,我使劲按掐着自己的手心,告诫自己是我想太多了。毕竟,从上次我看到的x光片上来说,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严重的疾病,顶多只是腰椎不好,容易痛而已。
“你进来做什么?”
我正怀疑着,身后却蓦地响起一记隐含愠怒的低喝,诧然回首,欧阳琛那张阴鸩冷峻的脸便倏然间出现在门口。
“我……我只是……”我慌忙站起来,尽量平稳地向他解释着,“我上次进来帮你擦柜子时,发现里面有些医学杂志,我挺感兴趣的,所以想借来看看,刚巧你不在,我就……”
欧阳琛却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攥住我的手腕,一字一句如寒峭的生铁:“我警告过你,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碰我书房里的东西。”
他猝然而来的怒火令我完全怔住,明明知道是自己做的不对,但我心里却涌出一股莫名的倔强,我一面用力挣脱他的禁锢,一面抬起头来一瞬不瞬地直视着他:“为什么?是这里藏了什么吗?”
“你乐意呆在这里就呆着吧。”就这样僵直了很久,欧阳琛却蓦地松开我的手,什么也没说,只是沉着脸转身快步离开了。
“欧阳----”见他丢下自己,我叫住他,声音在颤,心也跟着颤,“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欧阳琛那颀长的身影顿了顿,接着侧脸冷笑了一声:“那可太多了。”
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迷离于夏日的晕影中,我怔然地靠在书柜上,恍惚中听到心脏裂开的声音。
欧阳琛走了,再一次走出我的视线,没有回头。
我知道他在生我的气,他在惩罚我,惩罚我不够听话,惩罚我胆敢去窥探他的**和秘密。
他不在的日子里,我开始出去打零工,一是想为自己多谋条后路,二是一个人的日子实在太孤独。
日复一日,我用繁重的工作麻痹自己,逼迫自己不去想他。可是偶尔于睡梦中听到电话铃声时,我还是会猛然惊醒,胡乱抓起枕边的手机,看到印有“闹钟”两个字的屏幕,又无力地躺下,一颗心里满溢着失落。好几次我拿起手机想打个电话、或者发条短信过去,最终却还是选择了沉默,因为害怕得到一个冷漠的答复、亦或者根本没有答复。
可这不能打消我心底的期盼,无论工作、休息还是吃饭,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掏出手机看看有没有未接来电或短信。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摸向手机,疲惫不堪的夜晚,无数次恍然惊醒,只为看一眼手机屏幕上是否有他的来电。
有时候自己一个人下班回来,看着这栋空荡荡的华美屋子,我还会忽然涌起一种特矫情、也特小资的情绪,我管它叫忧伤。
是的,忧伤,我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竟会陷得这么深,深到无法自拔。
就这样,他走了整整一个星期,一个星期有七天,168个小时,10080分钟,我常常想,如果这是生命中最后的日子,一定会流逝的很快,可如果把这些时间折算成对一个人的思念,那足以把一个女人磨疯。
那天晚上下班回来,我特别的累,换了鞋就直奔浴室。
淡蓝色的浴帘影影绰绰的,露出一个男人的剪影,我发痴的一笑,又出现幻觉了吗?
倏然间拉开它,欧阳琛正悠哉悠哉地泡在宰里看着对面墙壁上的收费频道,听到声响后,他抬起狭长的黑眸,瞧着我。
瞅见他在水波中若隐若现的身躯,我怔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言语,只是傻傻地睁大双眸,大脑短路,他……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回来了?”他挑眉,这磁性的声音仿佛是在梦中。
“是啊,”惊喜过后,我向后退了一步,背过身,只觉得委屈,“你怎么都会来也不给我打电话?”
“给你打了,你关机。”
“啊?手机没电了。”
欧阳琛却蓦然从水波里站起来,我以为他洗好了,习惯性地递上皂。与此同时,一个有力的手掌拉住我的手臂,带着浅浅鄙味的男人气息便扑面而来,封住了我的唇舌。
心里的涩意更浓,我推搡着:“你为什么回来?”
欧阳琛低头,把唇凑到我的耳后,轻语:“今天是你生日。”
刹那间,仿佛有团烈火燃在我的心窝里,把这些日子以来拼命压抑的情绪通通都引爆了。我什么也不在乎了,什么也不想管了,转身热切地抱住欧阳琛,积极地回吻他,任凭他近乎野蛮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
空虚的尽头,欧阳梏紧搂住我的腰肢,嗓音喑哑:“轻……告诉我……你想要吗?”
我的神智统统搅乱,我只是诚实而痴惘地回应着他:“我想……我想你!欧阳……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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