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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动心

番外(四)动心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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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总……
  
  我蓦地顿住了,多少个痛苦低泣的不眠晚,我都抱着被子设想自己能在有生之年与他重逢,然后嚎啕大哭,将此生的苦难和委屈统统与他听。||說免费下载】()
  
  可是此刻,凝视着越发成熟稳重的易北辰,一种近乎恐慌的陌生感猛地攥住我的心。我忽然明白,这个人再不是当年那个在雷雨交加中、把自己紧紧抱在怀中的男孩子,再不是那个会在发烧的时候冒雨给自己买老福记锅贴的男朋友,现在的他,将是别人的丈夫,是京城巨商易兆龙的儿子,龙腾集团的少掌门,是我一个的叶轻永远也无法企及的男人。
  
  早在两三年前,我就该认清这个事实的。
  
  而我呢,我在这里做什么?
  
  我在这里出卖自己,做着这世界上最见不得光的龌龊事,所谓云泥之别也不过如此,人生为何如此讽刺……
  
  “叶轻?”易北辰又叫了我一声。
  
  “我有个客户喝醉了酒,我送他来酒店,就是这样,”我恍然回过神,抬起头,露出一个委婉的微笑,“北……易先生,很晚了,我得赶紧回家,有什么话改天再聊?”
  
  完这些,我转身便要走,蓦然间,易北辰从背后拽住我的手臂,我一惊抬手想要挣脱,却被他牢牢地束缚住。
  
  “我去找过你。”易北辰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就像大提琴的弦在颤,细细拉出记忆的滋味。
  
  “是吗?”我紧抿住唇。
  
  “在美国我出了点事情所以不知道你的事,回国后我一下飞机就去你家,但他们你搬走了。”
  
  易北辰深深看住我:“我还去过你的老家,问过所有跟你相熟的同学,但是没有人知道你去了哪儿。”
  
  听他这样,我的鼻子蓦地发起酸来,悲伤浪潮般泛上来,包围着上来,胀满我的四肢百骸。
  
  最绝望的时候,我曾给易北辰写信,一封又一封,载满了我的泪与伤,就这么漂洋过海,只为了祈求那一点点的温暖。
  
  可是换来的却是彻骨的冰寒。
  
  “怎么?你还是不死心?”
  
  我还记得有次周晋诺故意来c露b找我晦气,他先是把这些从未被拆封的信件狠狠甩到我脸上,接着拿出几张红钞塞进我的手心:“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一个好东西,一个可以买通所有人的嘴,让他再也找不到你的好东西。如果我是你,就该把他忘了,永远不要再想起来。”
  
  “易先生,您完了吗?”我需要极力地忍着,才能如此淡漠地看着他,可我还没从回忆里出来,一颗心仍旧**的,好像刚从冷水里拎出来。
  
  易北辰的眼底如火烧般,透着焦急:“你还在气我吗?气我当年……”
  
  “当年的事情我们彼此之间各有难处,不过,既然分手了,就没什么必要再提当年。”
  
  我的语气很刻薄,就像刀锋一样冷。
  
  易北辰一征,到嘴的话生生吞了回去,抬眼仔细看向我。
  
  蓦然间,我的手机响了。
  
  刚才应付钱永霖时,我特意关掉手机,直到走出房间才开机。怎么刚开机就有人打进来,而且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应该是听到声响,易北辰顿了一下,缓缓松开我,我立刻退开一大步,迟疑着将手机拿出,看着来电显示上的十几个未接来电,方才还炙热跳动的心在这一刹那冻僵住。
  
  是欧阳琛的电话。
  
  什么事他找得自己这样急,接,还是不接?
  
  心剧烈得跳动着,我一咬牙把电话挂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扭过头:“现在已很晚了,我必须回家。”
  
  “是你男朋友吗?”易北辰的目光霎时间冷下来。
  
  这时电话里又冒出一条短信:“酒店1703房。”
  
  我垂下眼,注视着自己的脚面,不否认也不承认:“我真的该走了。”
  
  往事好似洒在风中的一抹残灰,早被世事的云烟分散,我早该认清自己的身份,认清我们是不可能的。
  
  易北辰似是不死心,他拉住我的手臂:“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拨开他的手,淡淡了句,“被人看到了不好。”
  
  易北辰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中,他不再话,只是看着我,只是这样默不作声地看着我,静谧的忧伤缓缓荡漾在他的深瞳里。
  
  “再见。”
  
  最终,我抿了抿发干的唇,冲着他温柔一笑,侧过身穿过旋转不停的玻璃大门时,只觉得胸口阵阵抽痛起来,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某种贪婪的毒液给腐蚀了,那种致命的毒丝丝缕缕地,向我的四肢蔓延着,挤压着,紧紧迫着我,逼得我不得不加快脚步,离开这个地方。
  
  但是眼前,还是在刹那间模糊不堪。
  
  离开酒店后,我闻了闻自个儿的衣服,一身的酒气,因为急着跑出来,连衣服都有些淋湿了。
  
  踟蹰片刻,我决定先回家换身衣服,欧阳琛有轻微的洁癖,我身上只要有一点点别的味道都会被他赶去浴室,现在这个样子去见他,肯定是要遭嫌弃的。
  
  想想也真是令人丧气,我刚和曾的恋人久别重逢,甚至还来不及悲伤,就要忙着讨好另一个男人。
  
  可是生活总得继续,不是吗?
  
  打车回家后,我觉得累极了,蒙着头就往楼栋里闯,大雨瓢泼里,我却看到有个女孩坐在大门口的台阶上。那女孩儿抱住双膝,将脸埋进去,全身都淋透了,衣服湿溚溚地紧贴在肌肤上,单薄的脊背不住地颤栗,似是在哭。
  
  我慢慢地走近了,才看出是秦可岚:“这大半夜的,你怎么了?”
  
  “叶子姐……”秦可岚看到我,蓦地扑到我怀里,“我跟我爸吵了一架,我没地方可去。”
  
  秦可岚的爸爸是个赌鬼加酒鬼,手里一有点闲钱就全耗这上面了,我心知肚明,准是秦可岚的爸爸管不住自个儿的手,又去赌了。
  
  招呼她进屋洗了热水澡后,我一边拿着浴巾给她擦头发,一边温柔地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秦可岚已不再哭了,她只静静地坐着,双颊苍白得毫无血色,抬眼时眸底一片空蒙:“我爸又跟人赌球,这次筹码压得大,一口气儿输了二十万,追债的人讨到家里,闹得鸡犬不宁。而他……总之,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二十万,这可不是数目,上次秦爸爸赌钱输掉十万,秦可岚在c露b里干了整整一年才勉强还清。可这边刚还上钱,又是二十万……
  
  我安抚似的拍拍秦可岚的肩膀,后者极为隐忍地“嘶”了一声。我觉得蹊跷,捋起她的袖子一看,那曾白皙如玉的手臂上变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斑斓若锦。
  
  我心疼不已,从医药箱里拿了药酒,细细给她擦拭着,柔声:“我这儿还有五万块现钱没来得及存,你先拿着,等明天我再去银行取点钱,再不够的话就找人借。”
  
  我想了想,又:“不管怎么,先把钱还上,那些地头蛇你又不是不知道,没什么缺德事是他们做不来的……”
  
  “不行,我不能拿你的钱,你还要靠这些钱给阿姨治病,”秦可岚当即打断我,“我自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可岚,就火先救急……”
  
  这孩子就是脾气倔,我叹了口气,看着她就如同看着曾的我,难免有些悲凉。
  
  秦可岚脸上微微一红,抬起头神情郑重地看着我:“叶子姐,我只是想来你家避一个晚上,你要再这样的话,就是在赶我走。”
  
  我看着她,心里装着句话,却终是拿她没办法,便转身去了洗浴间。等出来时,秦可岚正坐在床边,肩头微微发颤,掌心里正握着我的手机:“他给你打电话了,打了好几个,我没接。”
  
  我心里一慌,很快把手机拿到手里,看到欧阳琛的名字后,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个客户而已。”
  
  秦可岚用力咬了咬唇,似是忍了好久才神情激动地:“我都看到了!是那个人!是欧阳琛对不对?”
  
  胸口蓦地一紧,仿佛是被一支无形的针刺入,牵得五脏都是疼的,我缓缓坐在床边,倦极痛极,反而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多久了,为着那个人一句冰冷的交代、也为了自己心底的自尊心,而将这件事拼命地藏着掖着,到底有多久了?
  
  可是纸是包不住火的,早晚有一天,我和欧阳琛那见不得光的秘密会被晒在阳光下,就像现在这样。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啊。
  
  见我默认了,秦可岚难以置信地捂住唇,泪珠又掉了下来,大滴大滴的好似落进我的心窝上:“一年前那件事也就算了,怎么现在他还缠着你不放!”
  
  “可岚,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慢慢撑起身子,眼波里有三分酸涩,低头间蒙起淡淡的雾气,但却很快地消散,好似从未出现过。
  
  好似这么多年的痛苦,也从未出现过。
  
  “那你们在一起了?”
  
  窗外,轰隆的雷声早已止住,嘀嗒嘀嗒的雨落在窗子上那么静那么静,良久的沉默后,我才勉力一笑,微摇了摇头:“你知道的,我妈的病需要钱。与其给别人,倒不如给他,最起码他救过我,也还算尊重我。”
  
  在一起吗?不,当然不是。
  
  我算什么?我连一个被欧阳琛包养的情人都不算,我只是心甘情愿地投入他的怀抱,在他旅居海滨时做一个供他排遣寂寞的玩物,以换取等额的钱财,仅此而已。
  
  他们的交易流程也很简单,每一个晚上两万块钱,用崭新的牛皮信封包裹好交给我,高兴了,他还会不定时地赏给我一些价值不菲的礼物,偶尔也两句暖人的话,好像我们真的在一起了一样。不高兴时,他却连看都懒得多看我一眼。
  
  这就是我和欧阳琛的关系,商人和婊子的关系,简单明了,再清楚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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