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司命有忆(二) (第2/2页)
“经脉呢,我已经接上了。外伤呢,也愈合了。至于错位的脏腑,我已让它们回归原位,等到药效全部吸收,他的伤就算是痊愈了。”御千鹤擦了擦汗,轻松地说道。
江池月曲身言谢。
“分内之事,何必感谢。江姐姐也有伤在身,先回阴阳调养吧,中州可不能没有‘江池月’这名女将。”御千鹤说着,走到她面前,往她嘴里塞了一粒药丸。丹药入口便化一阵清流,疏落抚慰江池月五脏六腑。
江池月看了看汉河,又看了看惨败的营帐,有些犹豫。
御千鹤见状,挽起她的手臂,笑道:“江姐姐是在担心河汉无人顾守吗?姐姐大可放心,母亲已遣云中君前来驻守,现在他正领人在四周勘察,稍后便来此处。若是姐姐实在记挂,我就陪你在此稍等片刻。见了云中君,自然能安心了。”
看来洛神也早已料定汉河边上,江池月会与“十三骑”交手。而在中州缺乏人才的当下,江池月的武功路数已经被逆水森域窥见大半,再此守护只会被他人针对而来,最差的结果便是她亡命在此,汉河丢失。为将两者保下,唯有换人驻守。
“江池月相信云中君定能守住汉河。”意思是,愿意随她先回阴阳本家复命。
御千鹤粲然一笑,“这就对啦,走吧。”
湖海星波,玉宇琼楼。肃立在浩淼月湖之上的阴阳本家,以占星楼最为奥妙。传说中以神之右手所化的占星楼,通体雪白,高达万尺,遥遥不见琉璃瓦顶,登上最高层的人,仿佛素手便可摘星捞月。
阴阳主殿之内,他山白石为地,记录一个个步入的人。一汪冰蓝圣水,契在白石中,映照一个矜重端肃的女子。
殿宇大门缓缓打开,一前一后走入两名新人。
“母亲,我们回来了。”御千鹤不肯好好走路,在这个静默的殿内一蹦一跳。
洛神眉眼清冷,看着她无畏天高的模样,忍不住皱眉责怪:“说了多少次——”
“肃肃得体,严慎矜重——好嘛。每次都是这两句,也不换换。”御千鹤在池子另一边停下,赌气似的撅了撅嘴。
“你若肯改改这些习惯,换了这八字何妨。”洛神款款走来,落地的素白长裙使她看起来脱尘清雅。温热的手揉了揉御千鹤的头发,转而望向脸色依旧不大好看的江池月,严厉问道:“大司命,你可知罪?”
“禀洛神,属下知错。是属下考虑不周,害汉河差点失守。”江池月一路回归,心中已知逃不过洛神责问。洛神闻言,收回抚在爱女发上的手,一步步走向江池月。几步之遥,却让殿中的人,感觉极为漫长。步伐渐近,江池月下意识跪下领罚。
“母亲,不可啊。”御千鹤有些焦急。江姐姐才受了伤,若是再被母亲责难,定要几个月下不了床了。
洛神绕过御千鹤,只盯着江池月,冷道:“你可知你的命从悟得天命开始就不仅仅属于你了,你们的生死存亡,牵扯的是整个阴阳。本座决不允许任何人,有任何闪失。”
“是。”
洛神抬抬手,示意江池月起来。继而道:“罢了,将详细说出吧。”
御千鹤一声雀跃,扑到江池月身上,将她扶起来。听罢江池月描述,洛神随意地答应了一声。
“如此看来,逆水森域还未将阴阳作为主要目标。但进犯汉河一事,确使阴阳被迫涉入逆水与纵横之争。不知洛神作何打算?”江池月问。
角落中,窜出一只干净柔软的雪貂,卖力地迈动着小短腿,攀着洛神的衣裙往上,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趴在她的肩头。洛神伸手,递上一颗果子,听它吧唧着嘴,又安抚地抓着它的小脑袋。“凤南星,弓无尤。。。逆水侵犯汉河,无非两种心思。一,战;二,和。”
“哈?人都打到我们头上了,还‘和’?”御千鹤讶然地瞪大眼睛,一副完全不能理解的样子。
“森域与纵横段家在天浮山烈战,派出‘十三骑’中八将;汉河之争,又出战二人。森域并没有遣出剩余的全部兵力,逆水帝君本人也没有亲自动作,所以他们并不打算直接面对阴阳。杀我一百弟子,一者迫使阴阳涉入地界争夺,一者彰显他森域军力。”江池月却是了然。“若无意外,不日便有逆水的使者前来讲和。”
洛神道:“你还忽略了一点。屠本座一百子弟,有这时间,也能顺利潜入中州。‘十三骑’尚有三将未曾露面,极有可能他们已混入中州。逆水森域地处西北,要占领中州也不会选择‘越国以鄙远、亡郑以陪邻’之策。既然已安插眼线,他们便可对百家动向有所掌握,一旦发生变故也能做好万全准备,由此更可放心征战纵横段家。而阴阳素来不与百家交往,若与森域结盟,因利而聚,对纵横也是一大牵制。”
御千鹤听着,骇然之下,立即携怒反对:“所以母亲早有与森域结盟的打算?若与恶狼为友,如何对得起黄泉之下的师兄弟?此事,天燮决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