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湖惨案-第7章 (第1/2页)
“何为事实？我曾经，怀疑，曹冲称象是假的，并非事实。在汉代，中原地区，很难有大象。
但朋友则说，这个事件，是真实的。他翻开《三国志》，原文这样记载：曹冲五六岁，智意所及，有若成人之智。时孙权曾至巨象，太祖欲知其斤重，访之群下，咸莫能出其理。冲曰：‘置象大船之上，而刻其水痕所至，称物以载之，则校可知矣。’太祖大悦，即实行焉。
我因此，哑口无言。既然出自史籍，那定为事实不假。回到刚才的话题，何为事实？我认为，有官方媒体公开，或者记载的事件，则为事实。孙权是否向曹操进贡过大象，我们无从得知。而《三国志》，是官方正史，即使其中记录有假，我们依然，将其作为史实。因为，正史是古代少有的，官方媒体。
在当代，依然如此。许多数字，我们不知其真实性。例如，农耕面积，城市人口数量，经济增长率，等等。在需要用到数据时，我们会以官方公布的数字为准，即统计局公布的数字。统计局是政府机构，其公布的数字是官方的，我们会认为是真的，即事实。
再比如，某场足球比赛决赛，甲球队，踢得非常棒，但因种种原因，就是不进球；乙球队，踢得比较一般，但阴差阳错，进了一球。最终，乙队夺冠。甲球队和乙球队，谁更厉害？乙球队夺冠的事件，会成为各大媒体报道的焦点。‘事实’便是：乙球队厉害。
真正的事实，并不重要，因为它，会被大众所认知的那个‘事实’所掩盖，埋没。
我个人所看重的，则是，大众所认知的‘事实’。”
9月21日上午11点，公羊仙与两位发小坐在凉亭的凳子上，一边吃着花生米，一边聊天。公羊仙面前放着一份报纸，这份报纸是医学院的校报，校报B版上面的这篇文章叫做《何为事实》，这文章是许小隆写的。昨天公羊仙便和两位发小一起阅读了这篇文章。
坐在公羊仙对面的两位朋友，都是公羊仙的发小。其中一位是个和尚，他皮肤白嫩，红唇皓齿，浓眉大眼，穿一身金黄色的僧袍，他的名字叫杜少游，法号鉴明。另外一位发小是个书法家，他身材魁梧，大圆脸，下巴留着几根山羊胡须，脑袋后面还扎着一根马尾辫子，双指夹着一根香烟，他的名字叫柳三叹，如此诗意的名字，与他的相貌有些不符。昨天三人便在一起喝茶，今日又在一起吃花生米聊天。
柳三叹先开口说道：“哎！阿仙，咱仨昨天喝茶的时候，你就在研究这份报纸，今天怎么又把这份报纸拿过来了？研究出什么了吗？”柳三叹说话缓慢，声音低沉、嘶哑。
公羊仙嚼着花生米说道：“二位哥哥，报纸上的这篇《何为事实》是我的一个同学写的。你俩昨天也都看过这篇文章了，有什么想法呢？”
柳三叹说道：“哎！这篇文章写得好不好我不评价，但你这同学断句确实有问题。”
公羊仙笑道：“断句有问题？你是说他用的逗号太多了？”
柳三叹说道：“哎！这篇文章也就六、七百字吧，你看看他用了多少个逗号，每句话至少有两个逗号。明明可以直接说完，为何非要用逗号隔开？想不通呀！他平时说话没问题吧？”
公羊仙说道：“我这同学不仅说话没问题，而且还是广播台的播音员。但是，他写作确实喜欢用逗号。少游兄，你有什么看法？”
杜少游缓缓起身走到凉亭的柱子旁边，手里撵这佛珠，眺望着远处的树木。如此英俊的青年，却出家做和尚，这让许多女孩子伤心。
杜少游开口说道：“你的这个同学有心思呀！”
公羊仙问道：“他有什么心思？”
杜少游说道：“他认为，‘像’比‘是’更重要。”
公羊仙默念着：“哦？‘像’比‘是’更重要？”
杜少游解释道：“某件事情‘像事实’，和某件事情‘是事实’，相比之下，‘像事实’更重要，本身是不是事实则无所谓了。”
公羊仙抓起两粒花生米，连续抛向空中，然后张开嘴全部接住，一边咀嚼着一边说道：“少游兄一语中的呀！”
杜少游问道：“阿仙，我深知你对查案感兴趣。所以，你更要研究人心。人心难测，世上有许多让人费解的杀人动机呀！”
柳三叹把烟头熄灭，又点了一支烟吸上，说道：“哎！阿仙对查案感兴趣，不如我们来玩一玩谜题游戏吧！”
公羊仙兴起，说道：“可以，三叹兄出题吧！”
柳三叹深深吸了一口烟，说道：“哎！假设我和杜少游各有一群羊，如果我把我的羊拿出一只给杜少游，杜少游的羊的数量便跟我的一样多；如果杜少游拿出一只羊给我，我的羊的数量便是杜少游的两倍。请问，我有多少只羊？杜少游有多少只羊？”
杜少游坐下说道：“三叹，你净胡来。我已入佛门，现只吃素食，我为何要养羊呢！”
柳三叹说道：“哎！我的鉴明大师呀，我这不是假设嘛！”
公羊仙把花生米扔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回答道：“这道题太简单了。答案就是，你有七只羊，少游兄有五只羊！”
柳三叹说道：“哎！阿仙你还是聪明，这道题我算了半天都没算出来。怪不得你能考上大学，我却考不上吶！”
公羊仙笑道：“人的才能各不相同。你的数学虽然不好，但你的书法造诣甚高。有一技之长，这就足够了。”
杜少游说道：“你这道题确实太简单。阿仙，我出一道题吧。”
公羊仙说道：“少游兄请出题。”
杜少游撵着佛珠，说道：“我看前方有卖西瓜的，西瓜乃水果，属素食，我可以吃的。而且现在也有些口渴了。”
柳三叹也急忙说道：“哎！确实有些口渴呀，我去买西瓜。”柳三叹说完，便转身朝着凉亭外面的西瓜摊走去。
杜少游朝着柳三叹喊道：“三叹，西瓜不要切，把西瓜和水果刀一起带过来！”
九月份虽是初秋季节，但街头确实可以买到西瓜。一会儿的功夫，柳三叹便将西瓜抱了回来，顺便也带回来了一把水果刀。
公羊仙问道：“少游兄，我猜你要出的谜题一定跟这西瓜有关。”
杜少游笑道：“没错。我出的谜题是这样的，一个西瓜切四刀变成九块，吃完后会出现十块西瓜皮。请问，怎么切？”
柳三叹疑惑道：“哎！这道题有点意思，这不可能呀！切四刀，能切出九块西瓜？怎么切呢？而且吃完以后还要有十块西瓜皮，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公羊仙盯着西瓜看了又看，说道：“二位哥哥，你们帮我把西瓜按住，我来切！”
杜少游笑了，说道：“看来阿仙已经想到切瓜的方法了，三叹，我们来把西瓜按住，看看阿仙怎么切瓜！”
杜少游、柳三叹两人四只手把西瓜控制在圆桌的中心位置，只见公羊仙拿起水果刀，在西瓜上横着切两刀，竖着又切了两刀，切了一个“井”字型。
柳三叹大吃一惊，说道“哎！哎！哎！这真的是切了四刀，真的是变成了九块呀！阿仙，你这也太神奇了吧！”
公羊仙说道：“你们把手松开吧，数一数这九块西瓜上面有多少块西瓜皮。”
杜少游、柳三叹二人将手松开，只见外面的八块西瓜各有一块皮，而最中心位置的那一块西瓜的上面和下面各有一块皮，九块西瓜确实有十块皮！
柳三叹说道：“哎！真的是有十块西瓜皮，最中间这一块西瓜有两块皮呀！阿仙厉害呀！”
杜少游说道：“阿仙确实厉害！我们吃瓜吧！”
柳三叹说道：“哎！吃瓜，吃瓜！”
公羊仙正准备拿西瓜吃，手机突然响了，公羊仙掏出手机一看，是赵敬东打来的电话。公羊仙接了电话，突然面如土色。
待公羊仙挂掉电话后，杜少游问道：“阿仙，什么情况？”
公羊仙皱着眉头说道：“许小隆！许小隆竟然被杀了！”
柳三叹急忙把西瓜放下，问道：“许小隆？许小隆不就是你的那个同学吗？就是你们校报上写《何为事实》这篇文章的那个人？”
公羊仙说道：“就是他。刚才刑侦大队赵队长给我打电话了，说许小隆被人杀害了。”
杜少游站了起来，问道：“你的这个叫‘许小隆’的同学，是不是住在伽蓝公寓？”
公羊仙说道：“是，他就是在伽蓝公寓被杀的。”
杜少游说道：“你们记不记得？昨天咱们三人在伽蓝公寓附近喝茶时，有一群乌鸦飞过，正好落在伽蓝公寓东侧的树林里。那时我预料到可能会有不详的事情发生，没想到今天公寓里就出现了命案！”
柳三叹说道：“哎！记得呀，昨天确实有一群乌鸦飞进了伽蓝公寓东侧的树林里。”
公羊仙说道：“二位哥哥，你们先忙。赵队长是我同学的舅舅，我们关系很好。他如今遇到了杀人命案，肯定需要帮忙，我要去帮他了！”
杜少游说道：“阿仙，你去吧！希望你能查到凶手。”
公羊仙说道：“等我查清案件后，再来继续陪二位哥哥聊天。”公羊仙说完后，便转身离去，拦了一辆出租车，朝着伽蓝公寓的方向赶去。
几分钟后，公羊仙乘坐的出租车来到伽蓝公寓楼下。公羊仙付了钱，急忙从车里冲了出来，朝着H栋公寓跑去。
只见H栋公寓门口站了多名警察，公羊仙朝着H107房间走去，一名警察拦住了公羊仙。正巧赵敬东在旁边，他看到公羊仙后，立刻让警察松手，公羊仙便跟随赵敬东一起走进H107房间。
公羊仙走进公寓，见许小隆躺在血泊之中。公羊仙问道：“现场没有动过吧？”
赵敬东说道：“我刚到现场时就给你打了电话，现场暂时没有动过。”
公羊仙又问道：“怎么发现尸体的？”
赵敬东说道：“这栋公寓的保洁工人在打扫卫生的时候，看到死者公寓的门没关，推门时看到了死者躺在地面上，便向我们打电话报警。我们是十几分钟前赶到现场的，我们到了这里之后，发现他已经死了，是被割喉了。凶手很厉害，手法很精准，一刀便命中要害部位。”
公羊仙弯下腰看了看许小隆脖子上被割的口子，然后站起身来观察着房间的环境，茶几上的一盘葡萄吸引住了公羊仙的目光。公羊仙走到茶几旁边，看到沙发侧面有一个垃圾桶，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垃圾桶。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警服的大胖子走了进来，撇了一眼公羊仙，然后用粗狂的声音说道：“赵队长，你怎么让陌生人随便进入案发现场？”这个胖警察是刑侦大队的副队长乾坤。
赵敬东说道：“钱坤，你别乱说。他不是陌生人，他是公羊仙。”
钱坤听闻此言，转过身来，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冲着蹲在地上的公羊仙说道：“你就是公羊仙？”
公羊仙并没有理钱坤，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垃圾桶看。
钱坤自言自语道：“这小子怎么不理我呢？”
赵敬东刚要开口，公羊仙则说话了：“赵叔，这里有情况。”
“哦？什么情况？”赵敬东走过来问道。
公羊仙指着垃圾桶说道：“赵叔你看，葡萄皮，很多葡萄皮。”
赵敬东望着垃圾桶，说道：“没错，是很多葡萄皮。阿仙，你想到了什么？”
钱坤也好奇地走了过来，探着脑袋往垃圾桶里看，他的大肚子碰到了公羊仙，公羊仙起身看着钱坤，说道：“不好意思，刚才没看到您。您是钱副队长吧？”
钱坤拍着肚子说道：“是，我是钱坤，你见过我吗？”
公羊仙说道：“我没见过，但我的同学王恩宇见过你，他跟我描述过你的体型和你的声音，我便记住了。”
钱坤说道：“哎呦呦，看来我的体型和声音都很有特点呀！说正事。你刚才说垃圾桶里有葡萄皮，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公羊仙缓缓说道：“李叔，前副队长，你们可能不知道，许小隆，也就是死者，他吃葡萄时有一个特殊习惯。我们曾经一起去过秦岭野炊，当时我还特地观察过他吃葡萄的样子，他是用手剥皮吃的。这事儿王恩宇也知道。”
赵敬东沉吟道：“用手剥皮吃？”
钱坤说道：“我明白，就是用手指把葡萄皮全剥干净，然后才把整个葡萄肉吃进嘴里，对吧？”
公羊仙说道：“对。”
钱坤说道：“然后呢？又能怎样？
公羊仙指着垃圾桶说道：“你们看这个垃圾桶里的葡萄皮。”
赵敬东和钱坤不约而同地再次低头看了一眼垃圾桶，赵敬东说道：“没错，这个垃圾桶里的葡萄皮，正是阿仙所说的那种，用手剥下来的……”
“有一个却不是！”公羊仙指着一个被嚼过的葡萄皮说道。
赵敬东顺着公羊仙的手指望去，说道：“对呀，这个葡萄皮确实不是剥的，它是直接被牙齿咀嚼过的。”
钱坤对公羊仙说道：“你确定他每一粒葡萄都是用手剥着吃吗？也有可能会有一两个是不剥皮直接放到嘴里嚼着吃的，然后皮吐出来就是这样的。”
公羊仙说道：“这个可能性也有，但是我觉得，还是要把这个特殊的这个葡萄皮拿回去。赵叔，有袋子没？”
赵敬东说道：“阿仙说的有道理，先带回去检测，说不定有新发现。”
钱坤也拍着大肚子连连点头，然后回头对身后的警员小林说道：“小林，拿一个袋子，把这个给我葡萄皮装走带回去！”
小林走了过来，从兜里掏出了镊子和取证袋，用镊子小心翼翼将这个被咀嚼过的葡萄皮装到袋子里。
公羊仙说道：“赵叔，现在把尸体拉回去让法医检验吧，看一下具体的死亡时间，越精确越好！”
钱坤抚摸着自己的大肚子说道：“这事儿我来安排。”随后，钱坤安排了几名警员，将尸体抬走了。
公羊仙双手插兜，走到墙边，望着墙上挂着的书法作品，“欲寄彩笺兼尺素”一句已经沾染了大量血迹，而旁边那幅许小隆临摹毕加索的《格尔尼卡》也被溅上了几滴血点。公羊仙叹着气默默说道：“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哎！”
赵敬东走了过来，拍着公羊仙的肩膀说道：“阿仙，你曾经怀疑许小隆是未央湖一案的杀人凶手，现如今许小隆自己竟然死了。案情真的有些像迷宫一样，扑朔迷离呀！”
公羊仙转身说道：“赵叔，不管这迷宫多复杂，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开！”
赵敬东说道：“好！”
公羊仙继续说道：“这个伽蓝公寓是没有摄像头的。”
赵敬东说道：“确实呀，我们刚才问过物业的工作人员，这整栋公寓都没有安装摄像头，所以，案子更棘手了。”
许小隆的尸体被拉进验尸房，法医很快便检验出了死亡时间，就是在今天早晨七点半到八点半之间，也就是9月21日的7点30分至8点30分。
赵敬东和乾坤二人分头行动，逐一调查今日与许小隆有过接触的人，但却只查到了一个人，她是大一新生石小娜。
石小娜是大一新生，也是学校广播台的新人。经过她的陈述，她于今天（9月21日）早晨8点左右在广播台见过许小隆，当时她正在广播台播音室里擦玻璃，许小隆背着双肩书包走了进来说要直播，为了防止播音被干扰让她离开播音室，于是她便关上门离开了。不到一分钟，广播台则响起了许小隆现场直播的播音。
关于今天早晨8点钟广播台的播音内容，学校里的许多同学都听到了。广播台的电脑装有音频自动录制软件，现场直播的内容会在电脑上有记录。经过广播台其他工作人员的帮助，赵敬东在广播台的电脑上查到了今天早晨许小隆的播音内容，直播时间正是早晨8点。直播的内容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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